下一秒,他头脑还处于当机的状态下,屋内便响起突兀的东西掉落地面的碎裂声响。

 所有人都反应不及。

 似乎连钟绎都没想过,宋梨梨能虎成这样。

 压根没给众人缓冲的时间。

 大概只有钟令终于没有抑制自己表情地扶额,摇了摇头。

 他就知道,能动手,小师妹绝对不吵吵。

 不管隔多久,果然还是一样。

 门窗紧闭的木屋内,突然就涌入一阵狂风,把坐在红木沙发上和边上的钟小叔,都吹得情不自禁闭上双眼。

 再睁眼,宋梨梨已经写出一张符咒,伸手结印,往钟小叔身上拍过去。

 嘴上又念叨出什么,用着旁人几乎听不见的音量。

 “定!”

 钟家小叔背后的因果过于复杂,她还得时间参透,但无所谓,先定住,肯定没错。

 一想到这,宋梨梨面上难得的终于有些迷惑。

 怎么会一个人的命格复杂成这样?

 像是,有两个灵魂装置其中,混luàn • jiāo 织。

 她似乎还看到,医院?

 可她确定,这幅身躯中,装着的就是钟小叔本人的灵魂。

 并没有被人置换过。

 虽然下山穿到这个世界的时间并不多,可目前为止她压根没碰到过让她困扰的事情。

 眼前这个,虽然谈不上困扰,但无法一眼看穿,还是让她瞬间产生了些许学艺不精的感觉。

 好在阵眼被她破坏掉了。

 虽然屋内仍旧很干净,没有其他东西飘进来。

 但至少。

 路泠能出来了。

 钟小叔这下彻底没有掩饰自己面上的愤怒,朝着钟绎发火。

 “阿绎,你这是特地找了个未婚妻,大半夜来气小叔?”

 “这么不小心,以后别再带来见我了。”

 他没听清刚刚宋梨梨说了什么,只当这又是哪个任性大小姐,只是下一秒他想推动轮椅把人赶出自己屋内时,才终于察觉不对。

 宋梨梨彻底放松表情,朝钟小叔勾起嘴角。

 “我不是不小心,我就是故意的啊。”

 钟令抽了抽嘴角。

 要不是师傅曾经拍着胸脯在他跟前说过,小师妹学的这一身东西,基本没人再敢动她,他都要第一个跑路。

 除了小师妹,谁敢这么还不知道底细的情况下,就先挑衅的?

 算了,没眼看。

 但他同时又松了口气,本来以为那种阵法一破,屋内瞬间就会涌进很多乱七八糟的东西。

 可眼下竟然又如什么事都没发生过。

 除了,他余光瞥过,路泠已经从宋梨梨身上的玉佩飘出。

 正一脸痛苦又满满期待地看向自己最小的儿子。

 有多久没看到了?

 她其实根本记不清了。

 记忆中上一次看到自己最为疼爱的小儿子,他甚至都不愿意靠近自己。

 她临死前,所有小辈都靠在她床边,只有小儿子,一张脸读不出表情,青涩的面庞看不出悲痛,远远地坐在轮椅上,只待在门口的位置。

 她想招手让他靠近点,最后手还是落下。

 垂落床面。

 直到彻底咽气,她都没有想明白,那表情夹带的含义。

 此刻她再度伸手,却仿佛回到弥留之际的那一幕,仍然触碰不到。

 小儿子也已经老了许多,从少年到中年。

 路泠一脸痛苦挣扎,更想不通为何,她会在最为疼爱的小儿子脸上,读出了,陌生。

 怎么会是陌生?

 宋梨梨顶着钟小叔那一脸生气的表情,果断走回钟绎边上,落座。

 浑身感知到的功德让她似乎瞬间修复刚刚损失的灵力。

 这个世界灵力过于稀薄,实在是没办法的事。

 随后才又再度面向钟小叔:“我就是故意的。至于原因,你不清楚吗?”

 钟小叔嘴角抿紧,似乎在衡量什么。

 “这个阵法,难道不是你主导设下的?至于原因?害怕?你为什么会害怕?”

 其他的因果不好说,但因为路泠在现场的缘故,钟小叔身上还是轻而易举能看出,他就是困住路泠灵魂的因。

 “害怕你把你母亲困在那座房子内,害怕她找上门?”

 宋梨梨无比直白地质问。

 袁以和钟令瞪大双眼,完全没料到这种走向。

 路泠已经飘到宋梨梨跟前,同样满脸的不解与质问。

 她心知宋梨梨有多少本事,可说出的话却是她无论如何不能接受的结果。

 她宁愿相信是她丈夫把她长长久久困在那里,也不能接受――

 最后的结果竟然是自己辛辛苦苦诞下,身体病弱无法自理的小儿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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