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茉冉一夜好眠,还记得第二天要到宫里谢恩,早早地起床收拾。

 “王妃娘娘,今日殿下穿的是月白色蟒纹朝服,您也穿那一套吗?”碧桃在月白色宫装和水红色之间比了比,“但是奴婢觉得这套水红色的更好看。”

 才新婚第二天,穿月白色太素净了。

 沈茉冉在妆台前坐下。

 “就用水红色那套吧。”

 “那发饰就用金冠。”

 碧桃从首饰箱里取出一枚花瓣层叠的掐丝水仙珍珠冠,将她的头发全部盘在头顶,以两枚金陵钗固定,耳饰选用两颗大小一致的珍珠,以金线穿之,正好与头顶的发饰相得益彰。

 三条长长的珍珠流苏后压垂在脑后,衬得少女身形挺拔,脖颈修长。

 “王妃娘娘,殿下在前院等您用早膳。”

 沈茉冉脸上薄薄地施了一层胭脂。

 周湛负手站在厅堂,听见由远及近的脚步声迈进来,转过身一眼就看见身着艳色宫装的少女眉目含情,面若桃花。

 “妾身给王爷请安。”

 他愣了一瞬,轻咳一声收起打量。

 “用膳吧。”

 王府的早餐清淡,鸡丝粥配几个清爽小菜,下人动手盛粥,沈茉冉笑浅笑着给他碗里放了一枚薄荷糕。

 精白瓷碗中淡绿色的糕点剔透诱人,他还没动筷,薄荷糕旁边又多了一枚小笼包。

 沈茉冉从有限的一起用餐经历中估摸出他的饭量,又在桌上搜寻一圈,捡了一枚蛋卷放在他碗里,体贴地说道:“殿下久病脾胃虚弱,早餐不宜吃太饱。”

 三块一口就能吞下去的主食加一碗稀粥,就是他的早餐?

 再看少女,兴致勃勃的将桌上的点心夹了一遍方在自己碗里,吃相虽然很优雅,但是胃口着实不错。

 他在人前确实吃得少,只喝了那碗粥,吃了一块儿点心便放下筷子,坐在一旁看她用膳。

 沈茉冉在他的注视下一点不窘迫,慢条斯理用完早膳。

 “殿下久等了。”

 她那双眼睛好像带着钩子,看人的时候总让人觉得她不怀好意。周湛观察身边其他人,好像只有他一个人有这种感觉。

 他拿帕子擦了擦手,起身道:“走吧。”

 湛王府的马车沈茉冉不是第一次坐,里面地方宽敞,空余地方摆着一只小茶几,一个小柜子,他不常出门,但是小柜子里的东西不少。

 他从小抽屉里摸了本书看着,脑海里忍不住想到新婚夜从枕头下面摸出来的那本,看着看着,龙飞凤舞的汉字好像长了腿,变成两个小人……

 一旁的沈茉冉还眼睛一眨不眨盯着他看,看得他有些不自在。

 “本王脸上有东西?”

 他实在无法忽略她直勾勾的眼神。

 沈茉冉浅笑着摇头。

 “没有,妾身觉得殿下很好看,昨天晚上没看够,怕一眨眼,殿下又不见了。”

 她说的是实话,周湛的长相斯斯文文的,月白色的蟒纹朝服穿在他身上,更显清冷贵气。沈茉冉不嫌害臊,明目张胆地托着腮。

 她这番话与街上的浪荡子没什么区别,周湛耳尖略红,抬眸看她,她态度坦荡,还冲着他笑得可爱。

 两人已经结为夫妻,作为闺房情话,反倒让人挑不出错处来。

 周湛一时语塞,手指捏紧书页放下,另一只手掀开车帘看着外面。

 沈茉冉瞧着他微红的耳朵尖,眼睛一亮,一个大胆的想法冒上来,他该不会还是个雏儿吧……

 这么不经撩?

 她的视线越来越灼热,周湛拧着眉头,回过头来。

 “殿下觉得困扰吗?那妾身不看殿下便是。”少女语气委屈,“殿下是妾身的夫君,妾身仰慕殿下……妾身想让殿下养好身子,但是也想与殿下多些相处的时光……”

 “昨夜,殿下没有留宿妾身房中,妾身辗转难眠,思索妾身到底是哪里惹殿下不快,让殿下竟然连脸面也不留给妾身……”

 少女垂着眼眸,豆大的泪珠贴着脸颊往下砸,周湛满脑子还停留在她说的那句想与他多些相处时光,下一瞬她怎么就哭起来了?

 眼泪说来就来,委屈得仿佛他多对不起她一样!

 还有,她看起来一点也不像失眠的样子……

 车里的抽泣声惊动了外面的人,车夫透过帘子问道:“殿下,马上就到宫门口了,咱们现在进宫吗?”

 潜台词是,现在的情形,明显不合适……还不赶紧哄哄?

 周湛自知理亏,不管沈案兴打什么主意,沈茉冉确确实实嫁给他,是他的正妃,他又没有证据证明沈茉冉是来害他的,昨天晚上的做法确实过分。

 他从袖口抽出帕子给她,沈茉冉不接,只坐在那儿掉泪,周湛从来没有哄过人,见状只能用帕子替她擦。

 他的语气不自觉就软了下去。

 “是本王不对。”

 他身子前倾,与她靠的很近,本以为道了歉她就能止住哭,谁知道她顺势扑进他怀里,头上的金钗在他脖子上划了一下,留下一道红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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