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元吉和所有的的白甲盔士皆颜色突变,心神剧震。

 秦元吉睁大了双目,声音也颤抖了起来道:“什么......这,这怎么可能?”

 那个白甲盔士已经带了哭腔道:“秦校尉,这......这是个稻草假人!”

 “不!不!不可能!我分明射中了他!”秦元吉浑身颤抖,连连摇头。

 忽的,一声冰冷的长啸传来道:“秦元吉,怎么不可能?就凭你,也配?还不死来!”

 秦元吉和所有白甲盔士皆骇然转头,朝帐外看去。

 他们的眼中顷刻间写满了恐惧和绝望。

 但见帐外不知何时,早已围满了人。

 黑甲,黑马,红旗。

 从头至尾,没有一丝一毫的杂色。

 乌金长矛,雪落之下,泛着冷冽的光芒。

 雪落无声,这些黑甲憾天卫亦静默无声。

 然而却遮掩不住他们浑身散发的凛冽杀意。

 当中一员大将飞马而至,乌金盔,乌金甲,烈马踏雪,雪浪翻涌。

 乌金折铁双戟仿佛带着滔天的杀意,随时化为乌龙,狂怒而出。

 来者正是憾天卫正都督——黄奎甲!

 顷刻之间,他已马至近前。

 “你......”秦元吉抬起头,看着高高在上的黄奎甲,惊骇的说不出一句话来。

 黄奎甲淡淡的看了他一眼道:“射声校尉,事到如今,你是自己死,还是要我动手?”

 秦元吉心中一横,咬紧牙关,冷哼一声道:“今日,是我秦元吉思虑不周,落入了的彀中。只是,我这三百白甲士,也不是好相与的!”

 忽的,他歇斯底里的高喊一声道:“儿郎们,如今形势危急,冲出去还能有一线生还的机会,便是杀身成仁,也可报圣上大恩!随我杀出去!”

 “杀——”三百白甲盔士大喝一声,绝望之中迸溅出最本能的力量。

 殊死一搏,便在这时。

 黄奎甲倒也有些佩服秦元吉的胆识,点了点头,冷声道:“既然想死,那便成全你!”

 忽的大吼一声道:“憾天卫,给我杀!一个不留!”

 顷刻之间,一黑一白,。两道如洪激流直直的撞在一起。

 刀枪碰撞声,呼喝咒骂声,惨叫哀嚎声,不绝于耳。

 一场惊心动魄的战斗就此展开。

 所有人都知道,眼下只有生死,赢生输死。

 白刃格斗,以命搏命。

 最是惨烈。

 那三百白甲盔士虽然抱定了必死之心,可是却毫无章法。

 而人数不过一百多的黑甲憾天卫却是进退有度,以憾天卫大营中心摆开了阵势。

 先是盾牌兵在前,枪兵在后,长枪皆架在盾牌之上。

 端的是风雨不透。

 白衣盔士先是泼了命的冲锋,只是刚一接触到盾牌兵,那盾牌兵皆大喝一声,齐齐举盾,紧接着身后枪兵手中长枪如龙如入海,朝着这头一波冲锋的白甲盔士齐齐的直搠而来。

 “嘭——”、“嘭——”、“嘭——”

 无数声音蓦然响起。

 再看那第一排枪兵手中长枪闪着冷芒,锋利枪尖皆中冲至的白盔甲士。

 枪尖锋芒,冷冽肃杀。

 最先冲锋的一百白盔甲士,不是被直搠中心口,透破白甲,将心脏戳了个窟窿,惨叫连连栽下马去,便是被枪兵搠中马肚,无数马悲鸣一声,砸在尘埃之中。

 那些白甲盔士刚想从地上爬起,早已被赶来的憾天卫骑兵催马四蹄践踏,死于非命。

 更多的是被枪兵一枪搠中,连人带马搠翻在地,再补一枪,魂归阴间。

 虐杀!

 真真是虐杀!

 不过一个冲锋,那三百白衣盔士便死了一百多人,而憾天卫不过伤了区区五人。

 这种代价,可以忽略不计了。

 白甲盔士的冲锋顿时凝滞下来。

 死亡当头,谁能不惧怕?

 可是便在这时,憾天卫岂能留给他们半点喘息机会?

 盾兵、枪兵呼喝一声,齐齐后退。

 后面数十黑马骑兵,马踏雪浪,如黑色的流星火焰,朝着这些白甲盔士狂奔而来。

 马踏而来,手中长矛闪动,血浪滔天,惨叫连连。

 “噗噗噗——”无数死亡之音弥散在大营上空。

 无数白甲盔士的殷殷鲜血,染红了他们的白甲白袍,更染红了他们倒下茫茫雪地。

 不到半个时辰,原本喊杀震天的营地,寂寂无声。

 黑甲憾天卫静默无语,脚下,堆积如山的白甲尸体。

 无声无息,却宛如修罗场。

 只剩下一个人。

 秦元吉。

 忽的秦元吉仰天大笑,似疯似狂道:“想我秦元吉,一片赤胆,只为大晋,如今落个身死雪夜,却也是死的其所,快哉!快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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