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罢,手中狂舞长刀,朝着黄奎甲冲来。

 黄奎甲却不管他,缓缓转过身去。

 脸上竟然出现了一丝动容。

 声音低沉道:“给他个痛快,留全尸!

 ............

 龙台城实在过于辽阔,西南城边更是荒凉,由于城边接连着龙台起伏的群山,故而方圆周遭没有一家住户。

 所以,这场拼死搏杀,始于无声,终于无声。

 长街幽暗,大雪无声。

 这个雪夜分外冰冷。

 所有人都在这茫茫雪夜中沉沉入睡。

 只是,有人终将醒来。

 有人终将长眠。

 雪幕之中,竟无声无息的行着五百多个黑衣人。

 这五百多黑衣人,三人一排,从头到尾,整个身影拉满了整条长街。

 手中悍刀,遥映白雪。

 恁的一片肃杀。

 这五百多黑衣人就这样在这长街之上,无声无息而又堂而皇之的走着。

 仿佛这长街没有尽头,亦仿佛他们的心中如这漫天大雪一样冷。

 这五百多黑衣人脚下踩着那已然堆积了很厚的雪,咯吱不断的声音,成了这龙台唯一的的声响。

 司空府。

 此时院中,大雪尽染,满地雪白。

 冷风寒雪,暗夜幽幽。

 而司空府的正厅之中,却是一片灯火辉煌。

 数盏蜡台上的红烛泣泪,暖光盈盈。

 宽大的正厅之内,竟然生着五大盆炭火。

 将这正厅熏的暖暖腾腾。

 院外寒冬,满室暖春。

 屋中坐榻上,正坐着三个人。

 两人对坐,一人侧坐。

 三人皆款掉了外衣,还觉得稍有些热,索性把脚上的靴子也蹬掉了。

 皆赤脚半坐在坐榻之上。

 对坐两人正中乃是一张棋盘。

 上面黑棋白棋纵横交错,几乎铺满了整个棋盘。

 看来两个执棋人的造诣,旗鼓相当,不分高下。

 执黑子者,大晋司空萧元彻。

 执白子者,大晋中书令徐文若。

 一旁观棋者,军师祭酒郭白衣。

 原是萧元彻安排妥当了今晚的事情,觉得好生无趣,便留了郭白衣和徐文若在府上。他俩亦知今晚必是风云变幻的一夜,故而也都乐得留下。

 三个人闲来无事,萧元彻便摆了棋盘,与郭白衣各执黑白,杀了起来。

 郭白衣虽满腹谋略,可是在弈棋之上,却不如萧元彻甚多。

 不过一会儿,便被黑棋杀了个丢盔卸甲,败下阵来。

 说什么也不弈了。

 于是徐文若便替换上场了。

 徐文若却是弈道高手,他这一上来,便和萧元彻杀了个难解难分。

 便在这时,一个身影急匆匆的走了进来,正是大伴魏长安。

 刚想开口,却见郭白衣对他做了个噤声的姿势。

 魏长安朝着萧元彻看去,见他两根手指夹着一枚黑子,正托腮专心致志的思考着这枚黑子将如何落子。

 魏长安只得垂手站立一旁。

 他侍奉萧元彻多年,知道主子的脾气,最不喜别人在他下棋时打扰,谁都不行。

 少顷,却见萧元彻眉头一舒,将那黑子稳稳落了,方抬头看着徐文若笑道:“如何,这一子落定,你那两枚白子岂不成了死子?”

 徐文若见状,眼睛盯着棋盘,也苦苦的思考起来。

 萧元彻这才道:“说罢。”

 魏长安忙道:“伯宁大人回话了,人已经到了庄翠坊。”

 萧元彻点了点头,便在这时徐文若的又落一白子。

 萧元彻不再说话,盯了一会儿棋盘,这才迅速的落了一枚黑子。

 魏长安见状,这才缓缓的退下了。

 又过了片刻,那魏长安去而复返。

 仍旧等了一会儿,待萧元彻相问,他便出言又道:“伯宁大人回话说,已然到了文轩阁了。”

 说完这些,又缓缓的退下。

 如此再三,每次前来,告诉萧元彻的地方都不一样。

 “已然到了碧笺阁了。”;

 “已然到了拢月池了。”;

 “已然过了朱雀大街了。”......

 也不知道这番来回折返到第几次,萧元彻一边落子一边道:“西南那边,如何了?”

 他这一问,郭徐二人心中都注意了,听着魏长安回话。

 魏长安这才满面是笑道:“黄都督大获全胜,无死一人,斩敌三百余,董逆核心,秦元吉已然授首。”

 萧元彻忽的朗声道:“文若,我这一黑子落下,一封你这白子的出路,你方才拆那几枚白子可就无用了。”

 说罢,不等徐文若回话,这才转过头笑盈盈的望着满脸喜色的魏长安,笑骂道:“大伴伴,你这越老越不经事了呢?这事情比起当年攻灭段白楼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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