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终,景帝有些喝高了。

 毕竟太高兴了,白九霄这个心头大患除了,他是夜里睡觉都要笑醒的那种高兴。

 虽然损失了曲歌这样一个得力干将,但是不打紧,反正白九霄死了,大赵不足为惧。

 “皇上,奴才扶您去歇息吧。”文德让宫人将吃剩的饭菜收走,他上前搀扶景帝。

 景帝将他拂开:“不用,你们都下去吧,全都下去。”

 文德、展墨,以及一众宫人都退了出去。

 景帝摇摇晃晃起身,进去内殿,在龙榻的底下摸索了一会儿,摸到机关旋钮一旋。

 内殿侧边的一面墙自动移开,里面是个密室。

 他跌跌撞撞踏了进去。

 一颗夜明珠将密室照得通亮,密室的墙边,头发花白的老人正闭目打坐。

 老人衣衫褴褛、身上伤痕累累,手腕上和脚腕上都是铁链。

 边上是吃的东西和水。

 听到动静,老人睁开眼,转眸看向门口,看着景帝满面红光、摇摇晃晃进来。

 见他空着手,没有拿鞭子,也没有拿蜡烛,老人苍哑着声音开口:“这次又有什么新花样?”

 景帝笑:“放心,今日不抽你,也不烫你,今日朕高兴,是来跟你分享喜悦的。”

 老人抿紧干涸的嘴唇,看着他,看着他走近。

 奈何身上无毒,手脚被锁,不然真想对着他撒一把剧毒。

 “思涯,白九霄死了,白九霄死了,你知道吗?”

 老人浑身一震,愕然睁大眼睛。

 “你说什么?”

 “朕说,白九霄死了,那个不可一世、叱咤风云的战神白九霄去见阎王了,哈哈哈。”

 老人身抖手抖,连唇都在抖:“不不可能!”

 “怎么不可能?她又不是神仙,又不是不死之身,她为什么就不能死?”

 “怎么死的?”

 景帝把玩着大拇指上的玉扳指:“女儿身暴露,百官请愿,饮鸩伏法。”

 老人身子一晃,脸色煞白。

 景帝欣赏着他的反应:“怎么?白九霄是你什么人吗?反应这么大?”

 老人没理他。

 景帝也没放心上。

 “所以,思涯,任何一个跟朕对着干的人都不会有好下场。识时务者为俊杰,如果你踏踏实实效忠于朕,给朕制长生药,为朕炼长生丹,朕一定会好吃好喝供着你,可如果你不识抬举、油盐不进,那你就要在这间密室里聊度残生。”

 老人别过脸,依旧不理他。

 景帝指指他,打着酒嗝儿:“今日朕高兴,就不跟你计较了,改日再来伺候你,看你能坚持到几时?”

 忽的又想起一件事:“对了,思涯,朕已经命人在寻你的弟子,一旦寻到了,朕用他就行,到时,朕就成全你,也送你去见阎王。”

 “所以啊,朕劝你趁早,趁早从了朕,到时再反悔,可就迟了。”

 老人轻嗤:“你寻不到了。”

 “为何?”

 老人低敛眉目:“死了。”

 景帝惊讶:“你的传世弟子死了?”

 “嗯。”

 “朕不信!你肯定是看到朕刚刚那样说,所以才说他死了。”

 老人抬眸看向他:“那你去寻便是。”

 “本来就在寻啊,你等着吧。”景帝嘴里这样说着,心里其实对他的话已信了个七八分。

 看他样子,不像是撒谎。

 “好好考虑吧,抓紧时间!”

 景帝说完,转身,又脚步虚浮地出去了。

 思涯这个硬骨头,还真难啃。

 关了这么久,也受尽折磨,就是不愿为他效忠。

 关了多久了?他不记得了。

 反正很久了,在白九霄来桑临之前就关了。

 这也是当日,为何他那个四子提出用思涯换桑临止戈时,他答应得那么爽快,而随后又让展墨急送密旨给冯将军,让他照常进攻的原因。

 因为思涯就在他手上啊!

 既然他那四子要骗他,拿个假思涯骗他,那他为何不能将计就计,也骗骗他?

 想起那个四子,那个孽子,他原本甚好的心情忽然就变得不爽了。

 *

 宁时迁回到桑临,是几日后。

 因为要送宁轻舟,所以他也没回府,而是直接入了宫,带宁轻舟去见了景帝。

 见宁轻舟平安归来,小脸甚至还圆润了不少,景帝自然高兴,当即让人去通知宁轻舟的母妃,将人接走了。

 宁时迁也准备告退,被景帝留了下来。

 “你的那个手下黑云外呢?”景帝问。

 “死了。”

 景帝一怔,甚是意外。

 不是意外黑云外死了,而是意外他会这样回答,还以为他会寻各种理由撒谎搪塞。

 微微敛了眸光,景帝再问:“怎么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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