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全斌至死,他都没有明白自己究竟是为何被杀!

 倒是那暗桩安心赴死的十分平静。

 孟将军此刻有些猜不透启帝的做法,明明他对卫国公的所作所为已经十分清楚。

 为何还要亲手处死仅有的两名证人。

 难不成是想要将此事按下,让卫家安稳渡过?

 如此他心里开始着急了,卫国公的手腕,他还是有所耳闻的,梁子已经结下了,那么以为就别想再有好日子过了。

 哀莫大于心死。

 片刻后,就听启帝吩咐道。

 “传白相入宫!”

 “是!”

 孟将军虽然是启帝的心腹,但有些事情他也不宜听,所以书房之中,启帝和白相是密谈的。

 二人究竟说了什么,外人不得而知。

 白相离开的时候是王公公亲自送到宫门口的,此刻宫门早已落钥,但王公公手持令牌,还是把人给送出去了。

 卫家的探子在外面守了许久,等到白家马车出来的时候,正打算上前去劫。

 可惜人还没怎么动弹,就一个个的倒地身亡。

 黑色面巾下的徐林看着一地的死人,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就在暗夜中护送着白相回了府。

 夜晚静寂,只有白家马车的轱辘声和马蹄哒哒,显得格外清晰。

 久等一夜,卫大郎也没收到消息,他着急的如同热锅上的蚂蚁,来回走动。

 倒是躺着闭眼休息的卫国公镇定自若。

 若不是额间的青筋略略凸起,还以为他真的那么淡定不害怕呢。

 “父亲,怎么办啊?白相深夜被召入宫会说什么?”

 要他说,一开始就应该劫了凤锦霖的马车,毁掉证据不说,还可以以凤锦霖的性命威胁白相,他就不相信了,白相连自己的亲外孙都不顾。

 谁知他话刚说完,就被卫国公一句痛批。

 “前几日才说你有些长进了,怎么这几日脑子又糊涂起来了。”

 一只眼睛的威慑力,更让卫大郎觉得害怕。

 原本在卫国公身上或许还有些佯装的慈祥,自从眼睛瞎了一只以后就只剩下阴鸷了。

 所以,卫大郎原本就怕得很,被他这么一骂,只能灰头土脸的低着头,连反驳都没有。

 看到儿子如今这不成器的模样,他心中更是想着法子的要联系上孙儿。

 只要他能学成回来,那卫家就无需担心了。

 “此局的解困压根不在白相身上,而是孟将军。”

 “孟将军?”

 卫大郎疑惑,卫国公懒得与他多说,于是吩咐他,即刻把九皇子给寻来。

 比起儿子的蠢笨,他这个外孙倒是大胆的很。

 如今这局势,兵行险招或许可以翻天覆地。

 所以,他需要和九皇子好好商议一番。

 天空泛了鱼肚白,凤锦霖已经从满是素缟的家中离开准备去上朝。

 虽说他们已经提前得知了凤锦旭还活着的消息,但样子还是得装一装的。

 所以凤家这些日子都闭门谢客,为凤锦旭守灵。

 凤海和夫人双双病倒,文氏一蹶不振,家中全靠凤锦霖一人撑着,而且他如今手里的奏折可是金陵城内漕运司贪墨案的全过程,所以,今天这朝堂他上得步步坚定。

 倒是卫大郎今日原本打算称病在家的,结果还是被卫国公给赶了出来。

 旁人瞧不出多少猫腻,只他自己心虚的很。

 虽说证据毁的差不多了,可要是启帝一门心思的想要收拾卫家,那他就会是第一个被治罪之人。

 于是同凤锦霖的正气凛然比起来,他完全是战战兢兢。

 启帝上朝后的第一件事,就是凤锦霖启奏漕运司贪墨案。

 此事本应该是梁全斌这个漕运司的司督来说,奈何他人都被启帝给砍了,所以大多数人都以为梁全斌定是涉案其中,所以不露面。

 倒是无形中给凤锦霖树立了不少威望。

 区区一个七品的县丞,能上殿不说,启奏的还是如此重要之事。

 眼看这凤锦霖这青云路是铺平了,好些官员脑子里想的不是如何惩治贪污之人,而是想着如何撮合自己家女儿与凤家的亲事。

 “启奏陛下,白大人已经带着清缴出来了四百万担官粮奔赴西南,至于那些贪墨官粮之人,统统被缉拿在案。共计一百九十四人,其中有四名督察使负隅反抗,已经被就地格杀。具体的奏报白大人已经写好,一并呈上。”

 凤锦霖倒是毫无惧色,旁人都说初生牛犊不怕虎,大约就是他这种样子了。

 一百九十四人,漕运司上上下下可谓是蛀虫满满。

 白朝安的奏折写的十分清晰,每一个人参与了多少,从家中搜刮了多少,一点一滴都记录在冊。

 那奏折大约是启帝收到的最厚的一次,他看得也格外仔细。

 朝堂之中无一人敢发出声音,大家都在等启帝的发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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