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行观,后殿一处房间里,‘噗——’妖道士莫闻声猛地吐出一口鲜血。

 狭长的眸子睁开一丝缝隙,望向去往京都的方向,“顾盈盈,你到底招惹来何种因果?”

 他知道顾盈盈要做的事儿,无异于逆天改命。

 但莫闻声没想到,他已经万般小心行事,却还是被卷入其中。

 他有预感,自己的劫难将至。

 看来他有必要亲自下山,去那大牛村走一趟。

 大牛村程家嫁女,一大早吹锣打鼓声响彻不断。

 程家老爹憨厚老实,家中儿子多,村里谁家有个事儿,找他家帮忙一准答应,所以程家在大牛村里人缘还不错。

 顾兮兮特地穿上自己的洗衣裳,捧着首饰盒不断挑选犹豫着。

 最终拿出那支她最喜欢的琉璃双响金步摇还有一对垂泪珍珠耳坠。

 她到程家的时候,程家大嫂正在给程妙梳头。

 “一梳梳到尾,二梳白发齐眉,三梳儿孙满堂”

 “兮丫!”程妙眼里尽是掩饰不住的喜色,当然她平日里就是这幅咋呼模样。

 程母脸色微沉,“这孩子,都要嫁人,还这般毛躁,可如何是好?”

 一旁程二嫂笑着打趣道:“妙丫是个好命的,那岳家小子宠着她嘞。”

 程妙闺房里没外人,顾兮兮直接当着几人面将自己准备的饰物拿出。

 “妙丫,我来给你添妆。”

 离着顾兮兮最近的程二嫂自然而然接过去,面色惊讶,“哎呀,这些物件可不便宜。”

 说话间,程二嫂打开程妙床头红布盖着的木盒子里,里面各种首饰,多是银镯子银簪子之类。

 似是顾兮兮送的这般精细巧夺天工的,还真没几样。

 “这得多少银子啊?”程母这会儿也过来,瞥见程二嫂刚放盒子里的精致步摇和珍珠耳坠。

 这些物件在她们农家妇眼里就是好看,要不是刚才程二嫂那句‘可不便宜’,程母还没想过问多少银子。

 “这支步摇少说二十两的银子,至于这幅珍珠耳坠,怎么也得五六十两银子一只。”程二嫂言笑回答。

 “这加起来一百多两银子呢!兮丫,这太贵重了!”程母大惊失色地捂住嘴巴。

 她给程妙置办的嫁妆里,最贵的是那一副银镯子,十两银子。

 其他的簪子、耳坠之类,不过几百文钱。

 即便如此,在这大牛村,已经算是够贵重的。

 顾兮兮先是看程二嫂一眼,她没想到对方竟真是识货的,这支步摇是她随沈子宁逛街时候买下的,价钱是二十五两银子。

 还是掌柜的看在沈子宁面子上,给她便宜算,这步摇原价必然是在三十两银子以上的。

 至于珍珠耳坠,那是翠云她们送来的年礼里面的,想来同样不会便宜到哪里去。

 “伯母,以前妙丫帮着我很多,这些不过是点小心意而已。”顾兮兮诚恳解释。

 原身以前在顾家吃不饱穿不暖,若非有程妙时而偷偷接济原身,哪里会有她现在?

 这两样物件,有顾兮兮自己心意,也有她为原身准备的那份添妆礼。

 程母犹豫,显然在思考着要不要收下这般贵重东西。

 “娘,岳家小子不是说等明年带妙丫去严州城里开铺子做生意?咱家妙丫若没点贵重行头,被城里人看低可如何是好?”程家二嫂在一旁劝说程母。

 “那好吧,兮丫,我替妙丫谢谢你。”程母勉为其难点头。

 听到程妙年后同样要去严州城,顾兮兮眼神增添几分光芒。

 直到巳时,程妙才算梳好头。

 平日大大咧咧活泼的小丫头,现在梳上新娘头,平添几分明艳与端庄,瞧着很是娇俏动人。

 岳家那边很快来接亲。

 望着向自己磕头的女儿与岳平川,程母眼眶湿润。

 一旁程老爹不满瞪她,“闺女大好日子,可别掉金豆子,免得冲撞喜气。”

 “是嘞,瞧我这记性。”程母连忙拿衣袖擦掉眼角泪珠,转而换上一副笑脸。

 同村娶亲,接新娘的花轿和锣鼓队往往会绕着村子走三周,算是行个过场。

 一般人家都是四抬大轿,但岳家是开棺材铺的,岳平川银子多。

 他特意从通县请来锣鼓队和八抬大轿。

 整个接亲队伍瞧着十分气阔有排面。

 走在最前面的两个喜娘挎着贴喜字的竹篮子,不时往道路两边撒着喜糖和油纸包起来的小块糕点。

 一群孩子们跟着队伍,不断弯腰拾捡。

 顾兮兮是作为程妙娘家人,坐在牛车上跟着往前走的。

 和她同车的是程家大嫂、二嫂以及其他程家亲戚女眷。

 一车人有说有笑,期间还有人打趣问她与李君泽何时生孩子。

 这让顾兮兮羞红脸,一路都在低着头。

 她打量下四周,没看见君泽的身影,似乎早上出门前,她就没见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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