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的皇太极不仅是一位父亲,更是一位君主,他端坐主位,面容肃杀,君王之威登时显现,令人不敢逼视。

 听到这样恶毒的阴谋竟然也能面不改色,冷静道,

 “接着说。”

 哈达公主的目光在在场众人的身上一一扫过,仿佛已经胸有成竹,

 “我知道罪魁祸首是谁!”

 皇太极目光如炬,带着久居高位的威势逼人,仿佛在这双眼睛下,一切阴谋都无处遁形,任谁处在这样的目光下,也会萌生退意。

 哈达公主本来也是如此,但想想仍然圈禁在府中的哥哥莽古尔泰,顶着皇太极的目光,她咬牙道,

 “但是在说之前,我想先向大汗讨一个恩典。”

 恩典?

 都这种时候了,难道不是先说出来谁是幕后的真凶要紧,怎么还会想着要先讨恩典?

 多铎坐在一旁,盯着哈达公主百思不得其解。

 “好,本汗答应你。”

 皇太极沉默的时间并不长,但对于哈达公主来说,即便是几个呼吸之间,也非常令人难熬,还好皇太极最后答应了,她大松一口气,

 “罪魁祸首是……”

 “等等,”

 皇太极伸手阻止了哈达公主继续要说的话,转向科尔沁的众人,已经又换了一副和缓体贴的语气。

 “这是本汗的家事,让科尔沁见笑了,夜已经深了,孤让长庆派人先送各位回去。”

 他敏锐的觉察出哈达公主后面要出说的人,可能和自己的后宫有关,家事自然要关起门来自己解决,皇太极不欲让科尔沁大妃等人继续在此地旁听。

 但科尔沁大妃坚决不肯离开,言说海兰珠和八阿哥都是科尔沁的人,事关满蒙联姻,在这件事情上,科尔沁不是外人,也希望能知道害了八阿哥的人是谁。

 科尔沁次妃明白皇太极的意思,本来已经打算带着吴克善和满珠习礼离开,皇太极处理家务事,自然不需要他们这些外人在场,他们还是识时务些比较好。

 但听到大妃这样说,她私心里也想知道害了八阿哥的人是谁,也就站在原地没有出声。

 科尔沁大妃的理由情理兼备,皇太极若是再说什么,倒显得他不通人情了,于是他微微点头,示意哈达公主继续说。

 “她就是――”

 哈达公主的目光一一扫过在场的各位福晋,目光在每一位福晋的身上都仔细停留,最后停在右边第一位,

 “――扎鲁特侧福晋!”

 一时间所有的目光针扎一样刺上来,扎鲁特怎么也没想到,有一天竟然会有这样的无妄之灾找上门来,她愣了一下,立刻为自己叫冤,

 “大汗明鉴,我虽然嫉妒海兰珠,倒不至于如此糊涂!”

 见皇太极沉吟未语,她马上找到了攀咬自己的哈达公主,

 “我久居后宫,自认从未与公主结过仇,公主为何要如此害我?”

 哈达公主面上是不似作伪的痛心,

 “我并未害你,你我也从未结怨,我只不过是不忍心八阿哥小小年纪便受此磨难,如若今夜不揭穿你,我良心难安。”

 哈达公主这话说的漂亮,她为了自己的良心揭发自己,那岂不是在说我扎鲁特是无良之辈了?

 扎鲁特深吸一口气,勉强压下急躁,

 “公主倒是说说看,我难道有什么神术,只需要想一想就能让八阿哥生病吗?”

 “你当然有,人人都知道,巫蛊之术乃是禁术,你借用巫蛊,暗中诅咒八阿哥,致使八阿哥突生急病,危在旦夕。”

 哈达公主义愤填膺,指着扎鲁特怒斥,

 “我后金严禁巫蛊之术,大汗更是三令五申,扎鲁特,你好大的胆子!”

 “公主何必血口喷人,八阿哥是大汗的骨血,人非草木,我也是做额吉的,又怎么会对未满周岁的孩子下此毒手!”

 扎鲁特急忙为自己辩驳,她抬头看向皇太极,高坐主位的男人显然并没有要为自己说话的意思,于是她转向哈达公主,再次怒气冲冲的质问,

 “公主今日在此胡乱攀咬于我,究竟意欲何为?”

 事涉巫蛊,这已经不是简单的后宫争宠能遮掩得过去的了,扎鲁特此刻必须为自己辩个分明,不然日后说不清楚,便是株连亲族的罪过。

 “还是请扎鲁特你自己说说,到底为什么要用巫蛊之术害八阿哥!”

 巫蛊,巫蛊,到底要她说什么?

 这事根本就不是她做的!

 扎鲁特独自一人应对着哈达公主,即便她自己心里清楚,此事绝对与自己无关,仍是气得浑身发抖,冷笑道,

 “好,既然公主仍然坚称是我,那么请问,公主这么说可有证据?”

 哈达公主上前与她对峙,

 “自从海兰珠入宫后,分得了大汗对你的宠爱,你便怀恨在心,日日诅咒海兰珠母子,等八阿哥降生后更是变本加厉,这样恨海兰珠母子的,难道还能有旁人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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