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儿啊,阿娘带你去找阿姐!”

 想着以往闺女对娘家的贴心,郑氏心中起了希冀,她咬了咬牙。

 这施潘不在乎妻弟。

 榕娘做姐姐的,总不能也不在乎弟弟吧!

 月华倾泻而下,另一个坑中,古大山手脚无力。

 “救我......我再也不会了,救我......”

 ......

 山里的夜晚格外的凉,风迎面吹来,带着青草和泥土的香气。

 顾昭步履轻快,很快便追上了前头的古施潘。

 “伯伯,等等我。”

 古施潘意外,“顾小郎?”

 顾昭顿了顿,问道。

 “伯伯,那长乐说的菩提子是怎么回事?”

 “村子里的麻人竿,是不是和长乐说的菩提子有干系?”

 古施潘看了过去,这一瞬间,他眼里有道精光闪过,似山林里不好惹的虎豹,有着骇人的气势。

 顾昭没有退缩。

 她直直的对视了回去。

 “伯伯,我没有恶意。”

 古施潘打量了顾昭两眼,见她眉眼清正,神

 情诚恳。

 半晌后,他叹了一口气,目光越过村子,看向遥远的天畔,那儿,月色下,朦胧可见山峦连绵的走势。

 “菩提子......是玉溪真人给与我们古家先祖的一粒灵药,据说能够生白骨活人肉。”

 “你们玉溪镇的人,应该也听过一个传说吧,是关于樟铃溪江水的。”

 顾昭点头。

 “山路难行,山野汉子带着娃娃出山寻医,仙人慈悲,引来天外流水,从此山川易改,自那以后,凡人一张竹筏,一根长篙,也能行万里的路。”

 古施潘叹息,“这传说是真的。”

 “因为那寻医的汉子,他就是我们古家村的先祖,他们只知道仙人兵解引来天外水,却不知道,那仙人还给了我家先祖一粒菩提子的灵药。”

 顾昭沉默片刻。

 “那女娃娃还是死了吗?”

 古施潘点头,“仙人来之前便已经没了。”

 他看了一眼顾昭,顿了顿,开口道。

 “顾小郎,我带你去我们的祠堂吧。”

 顾昭不解,却还是跟了过去。

 ……

 顾家村的祠堂在顾家村北面,坐北朝南,背山望水,明堂清静,是村子里风水最好的地方,门口坐两尊昂首的石狮。

 此时深夜,廊檐下坠着两盏红面的灯笼。

 方方正正的祠堂是用大块砂石和木头建起的,秋风吹来,此处有些寂寥,又有些肃穆。

 古施潘带顾昭走了小门,一进天井,朦胧的月光下,就见那儿一口的大水缸,应和着藏风聚气,得水为上的风水口诀。

 不过,这不重要……

 顾昭的视线落在天井中那格外大,格外粗壮的麻人竿身上。

 它约莫两丈高,圆直的树干要两人合抱才能抱得住,两只分岔的枝干高高的举起,此时已经秋日,它顶部处的枝叶还繁茂青翠着。

 幽幽夜色下,它就像是朝天怒吼的巨人一般。

 顾昭面露震惊之色。

 “这......”

 这是麻人竿的祖宗吗?这么大个!

 还没等她将这话说出来,就见古施潘提着灯往后继续走。

 顾昭又看了一眼麻人竿,视线落在它根脚部位的黑泥上,瞧了片刻,提着灯笼,抬脚跟上了古施潘。

 这处的祠堂是四点金的格局,两边是回廊,中间天井,北面是供奉祖宗灵牌的地方,一层层的白板木头。

 南面是戏台子的搭棚。

 架子上的灵牌没有摆满,只五六个的灵牌,灯笼一照,幽幽的烛光映照得那黑漆蓝底的灵牌有些阴深。

 顾昭的视线落在灵牌上,最上头的那个,木牌落了厚厚的灰。

 古施潘在供桌的抽屉里翻东西,瞧到顾昭的视线,随口道。

 “这灵牌很久了,这里的灵牌,都是后辈断了的......供奉在祠堂里,多少还能吃点香火。”

 “平时啊,我们的祖宗牌位都是供奉在家中的。”

 “山里人家,只有惊蛰节气的那日,才会请了各家的祖宗进祠堂,我们自己排一出戏给祖宗瞧个热闹,就当过节了。”

 顾昭听他说的热闹,神情认真。

 古施潘回头,正好对上顾昭的脸。

 她打了个灯笼,橘黄的灯笼映得她的眉目愈发如画。

 细长的眉,清亮有神的眼睛,挺秀的鼻梁,脸庞稍微有些冷,却更加的有少年人的清俊之色,让人见之忘俗。

 古施潘:“给,这是我们村子的村志,千百年来的大事,上头都有写了。”

 顾昭接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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