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说是记载了千百年的村志,其实也不过是指厚的一本书罢了

 。

 纸张有些磨边,有些脆,顾昭直接坐在了祠堂回廊的木头长椅上,六面绢丝灯往旁边一搁,翻看得格外小心又细致。

 古施潘也坐了下来,瞧见这一幕,他哈哈笑了一声。

 “这村志是有些破,回头我要是下山了,一定买个新的册子,让村子里的老先生誊写。”

 顾昭笑了笑,继续看这书上记载的。

 虽然时光千年,但对山里的人家来说,每一日不过是日出劳作,日落歇息。

 所以,这一本村志记载的事情不多,一些不过是皮毛之事罢了,其中,菩提子和麻人竿这等大事,在柴米油盐的日子里,格外显眼。

 顾昭的目光看着前头的那一张,虽然只是只言片语,她的眼里还是难以抑制的浮起了水光。

 黄纸黑墨,墨渍有些消退。

 ……

 .....昭儿没了,我好悔恨,自己怎么不走的快一些......要是再快一些,我便能早一些遇到玉溪真人......真人给了菩提子......再早一刻钟,不不,半刻钟,昭儿,我的囡囡,她便不会死了。

 仙人摸了昭儿的脑袋,垂着眉眼摇了摇头。

 那一日,正巧是七星连珠之日,仙人有些诧异,他宽袍垂坠,抬眸看了片刻,问我要不要将昭儿送到另一个地方。

 我问仙人那是什么地方,仙人垂眸,半晌后低声道,他也不曾去过......

 不过,那处出了数个大功德之人,从此百姓饿有粥吃,冷有衣穿,病有医治......读书识字。

 我好欢喜,自然要去的,我家昭儿,她半点不比旁人家的男娃娃差!

 ......回山的时候,我听山下的戏文唱到,仙人抚我顶,结发授长生......昭儿,阿爹不求你长生,只愿下一世,平安喜乐。

 ……

 顾昭眼里有泪滴落,喃喃,“阿爹。”

 古施潘有些意外,小声唤道,“顾小郎?顾小郎?”

 顾昭抬头擦了下眼泪,囫囵道,“没事,就是这上头写的太感人了。”

 古施潘:“啊,这样啊。”

 他看了一眼顾昭,顾昭已经继续翻页了,她低头瞧着手掌的村志,神情认真。

 古施潘摇头:真瞧不出,这顾小郎居然是这般感性的人,刚刚怼他老丈母娘的时候,明明蔫坏蔫坏的,不过……他喜欢,嘿嘿!

 ……

 顾昭继续往下翻。

 很快,她又在一处停了下来,那一个地方写着,山里一个婆娘撞客了,夜里时候便换了一身彩衣,特意寻那高山之地,迎着风挥动那水袖衣。

 家里人着急,后来,山里来了位李道长。

 李道长用柳条抽出了小鬼,婆娘正常后心有余悸,原来,她在山间,瞧见树梢上挂着一件弥彩的衣裳,心神着迷,这才捡了衣裳回去。

 李道长心好,他不要银两做酬谢,最后在乡亲热情的招待下,拎了两只老母鸡走了。

 顾昭连忙又往后翻,果然,再过两年,村子里便出现了麻人竿。

 这麻人竿生得诡谲,一开始村民都是怕的,后来大家瞧习惯了,倒也没什么。

 数年后,一次机缘巧合下,他们发现这麻人竿会卷棺椁,吸食尸骨,村民惊骇的砍掉烧毁它们,第二年不太平不说,它们还会再长起来。

 从那以后,葫芦村改土葬为树葬,人和树,这才相安无事。

 从此井水不犯河水,小辈瞧习惯了,年老的人去了,年轻的村民也不再那般畏惧麻人竿。

 后头的这些事,和古大山说的都一样。

 顾昭重新翻回方才那一页,瞧着上头的李道长,久久不语。

 古施

 潘:“顾小郎,可是瞧出什么不妥了?”

 顾昭指着黄纸,“伯伯瞧这一处,这一年山里来了个道长,再往后两年,这麻人竿便出现了。”

 “会不会是他种的?”

 古施潘迟疑,“可是,这道长为何要对我们村子种麻人竿?”

 不是他妄自菲薄,他们村子自给自足可以,其他没有半点富贵,可以让旁人筹谋了。

 顾昭摇头:“不,葫芦村有富贵。”

 古施潘好奇,“是什么?”

 他一个山里人都不知道,这小郎说得倒是煞有其事,古施潘心里好笑。

 顾昭侧身看去,“菩提子。”

 她神情认真,“村子里有菩提子。”

 旁的不说,那古长乐也在找这个东西,还找得颇为认真,为此,他还想拿自家阿姐的命做试探。

 古施潘抹了一把脸,“真没有这东西,也不知道是哪里传出的风言风语,老是说我们这一脉有这菩提子。”

 “是!”他点了下头,“我承认,我们这一支血缘和得了菩提子的先祖最亲最近,但是,我们真没有那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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