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只见骏马四肢跑动,后头笨重的车厢在它身后,就像没有存在一样。

 骏马奔腾,卷起黄尘漫天。

 元宝还年轻稚嫩的脸上闪过欣羡,附和道。

 “林子哥,确实是匹好马!”

 车马到城门时,恰好暮鼓敲响,几人都停了动作,丁大鹏着急。

 “两位差大哥,行个方便,行个方便,家里娃儿病着,我着急着回家,还请通融一次。”

 被唤做林子的衙役没有说话,只是身子挡在马车前,没有让开。

 旁边,元宝小声道,“林子哥,算了,与人方便就是与己方便,这城门,索性还没有关呢。”

 林子瞪了元宝一眼。

 丁大鹏知意,立马塞了个红封过去。

 林子接过,笑眯眯的让了个道,“下次赶早啊。”

 车马里,潘寻龙生气,“好啊,这个张俞林,好胆敢偷偷收红封!”

 他声音大了一些,外头,林子脸色一变,他陡然想起今儿,他们潘知州的公子也是出城了。

 这一念头如风驰电掣般,瞬间袭向大脑,他手中的动作也不慢,一个反手,又将那红封塞回了回去。

 衙役林子义正言辞,“都是乡里乡亲的,给什么红封?收回去收回去!”

 他装作没有发现车厢里头的人,身影微微一侧,摆摆手,示意赶车的丁伯快走。

 暗地里,张俞林狠狠的剜了丁大鹏一眼。

 知州公子在车厢里也不说,还拿了红封出来,这老货诚心害他!

 丁大鹏:......

 他看着又回到自己手中的红封,稍微一想,也知道是怎么回事了。

 丁大鹏的目光看着张俞林,一时有些懊恼,是他思量欠妥了,俗话说阎王好见小鬼难缠,他这是得罪人了啊。

 怪他,心里着急儿子的事,这等愚蠢的错都犯了。

 丁大鹏心里惴惴沉沉。

 ……

 那厢,顾昭从那撩起的车帘往外瞧,目光落在着明光铠的衙役脸上时,惊讶了一下。

 “这是……”

 潘寻龙正被张俞林这一收一推,睁眼当无事发生的无耻模样气住了。

 这会儿,他听到顾昭的声音,还是收拢了情绪,看向顾昭,问道。

 “顾昭,怎么了?”

 顾昭没有说话,只视线落在元宝和张俞林的面庞上。

 秋日日短,此时黄昏,正是逢魔时刻,有些暗沉的光落在两人脸上,似是染上了一层雾蒙的灰。

 顾昭的视线最后落在两人的眼睛处。

 这两个人眼睛下有青黑的颜色横过,仔细看,这张俞林的颜色更深一些,而且,他眉头打皱,鼻梁和双耳有一丝的黑。

 ……这是死相啊。

 或者是今日,或者是三五日,亦或是十日,时辰不定,这两人要经一次死劫,劫过否极泰来,不过,命入黄泉。

 顾昭想了想,从六面绢丝灯中拿出了两张黄符,探头递给了年纪比较小的元宝,认真道。

 “小哥,多谢通融。”

 “这是两张黄符,你与另一位大哥一人一张,符烫的时候,你们一定要记得离开那地方,旁人说话莫要理睬。”

 元宝愣愣,“啊?”

 张俞林也看了过来,他还有点怵刚才的事儿,当即义正言辞。

 “收回收回,我们可不兴收东西的。”

 这一个两个的,尽会试探他们,试探了他还不成,又来试探小元宝。

 张俞林瞧了瞧丁大鹏,又瞧了瞧顾昭,最后,他的视线幽幽怨怨的落在半旧不新的车厢上。

 谁能想到,他们知州的公子就在里面呢!

 顾昭愣神:“啊,不要吗?”

 “你们很危险的,依着麻衣相法上的面相推演,你们面容上有死相,过不去这个劫,就没有以后了。”

 衙役元宝不过十七八岁模样,说起话来脸颊边还带着个浅浅的小窝,脾性也好,听到顾昭这话,他也没有生气。

 旁边,张俞林却没那么好相与了。

 他倒竖眉毛,当场就要变脸,不过,想着车厢里的知州公子,他又生生将气吞了回去。

 一时间,他的面容别扭,又青又红,格外的不好看。

 顾昭低头看手中的黄符,神情若有所思。

 难怪人家都说了,上赶着的不是买卖。

 瞧,她主动给了,人家还不想要这符呢!

 要是搁在桑阿婆店里,识货的人来了,这符可是值好些银子的。

 “让你们收着就收着,救命的。”车厢里,潘寻龙探出了头。

 他接过顾昭手中的黄符,一把塞到元宝手中,声音粗鲁,动作却不粗鲁。

 “你和林子哥分一分,城里不太平,别人不清楚内情,你们还不知道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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