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一出,元宝和张俞林都面容严肃了。

 潘寻龙剜了一眼张俞林,鼻子里哼哼了一声,其中的意思,不言而喻。

 张俞林脸皮也厚,他冲潘寻龙嬉皮笑脸的笑了笑。

 收红封,那是没有的事儿!

 他的手上还光着呢!

 ……

 白马抬蹄,健壮的四肢肌肉微微颤了颤,随着丁伯的一声“驾”,车轮磷磷。

 很快,马车便进了城门又深又暗的甬道。

 元宝将自己的那一份黄符放到胸口的护心镜下,贴身收好。

 “林子哥,给。”他递了另一张过去。

 张俞林草草的收好,“好了好了,咱们关了城门,夜里还要在小屋里当值呢,你先守着,我回去吃个饭,一会就来。”

 元宝应下,“成,不过,哥你得给我也带一份。”

 张俞林手指元宝,“滑头!”

 他的面皮笑了笑,胡子也跟着动了动,虽然胡子邋遢,却也鲜活得很。

 随着“吱悠”一声声起,沉重又老旧的木门阖上,靖州城落锁。

 ......

 那厢,车马进了靖州城,一路直奔靖州城城东的琴台路,那儿,两进的丁家院子坐落在街中位置。

 丁大鹏在靖州城有一处酒坊,还有一处酒楼,但他是祖上两代再加上自己没日没夜勤快做活,这才一路拼到现在的家产。

 苦日子过过来,家里的人口也简单。

 顾昭跟着他下了马车,进了宅门,又迈进垂花门,一路直奔西耳房。

 那儿,丁大鹏的儿子丁万洋就是住这屋。

 ……

 西耳房。

 此时刚刚过了戌时,落更的梆子敲响,天色昏暗,屋里点了烛火,橘黄的火光微微跳了跳,将屋里人的影子倒映在窗纸上。

 丁大鹏推开门,“快快,顾小郎,我儿在床榻上,你给他瞧瞧。”

 顾昭看了过去。

 床榻边坐了一位妇人,面容憔悴,众人进来之前,她估摸是落泪了,瞧见人来,急急的拿帕子擦了擦脸,这才抬眸看了过来。

 “相公,这是?”

 丁大鹏上前,将妇人搀扶了起来,温声道。

 “夫人莫忧,先让顾小郎看看,有什么事,咱们一会儿再说。”

 丁夫人娘家姓梁,单名一个莲字,她和丁大鹏颇有夫妻相,都是生得圆润模样,此时为了照顾丁万洋,她简简单单的穿了一身便服。

 听到这话,她连忙让开了,目光希冀的看着顾昭。

 屋子里除了丁夫人没有旁人,丁家人不敢唤丫头婆子帮忙,毕竟,这丁万洋可不单单是昏迷不醒,他身上还多长了一张嘴巴。

 不,也许不止一张。

 顾昭将目光看向床榻上的丁万洋。

 和圆润的丁家夫妇不一样,丁万洋身量瘦削又颀长,此时紧闭双目躺在床上,几日米水不进,他的唇白得厉害,面上蒙着一层死气沉沉又不详的土金色。

 这般模样,难怪丁老爷要去给他打棺椁了。

 他瞧过去便是现在没死,明日也要气绝的模样。

 顾昭深吸一口气,伸手抓起丁万洋的手。

 饶是心里做了准备,看到手上多出来的嘴,顾昭的瞳孔仍然震了震。

 太恶心了!

 又瘆人又恶心!

 这时,旁边有抽气的声音传来,众人看了过去,是潘寻龙捂着嘴。

 见众人看着自己,他有些羞赧,急忙将手放了下来。

 “失礼了失礼了。”

 “无妨。”丁夫人不愧是唤做莲娘的人,声音温温柔柔又好听,她摇了摇头,并不介意。

 只是目光再看向床榻上的丁万洋时,里头既有痛惜,也有生气。

 只是,想着儿子马上就要没了,她这生气和痛惜,他也瞧不见了。

 一时间,她的神情又浮现了茫然。

 丁夫人喃喃,“是怪吓人的,一开始,我和相公都吓着了,这几日,都是我和相公照料他,老太太那儿,我们也不敢给她知道......”

 丫鬟婆子,那更是不知了。

 这等邪异之事......

 丁夫人想着,哭干了眼泪的眼睛,已经没有泪珠了。

 顾昭看了一眼丁夫人,又低头去看手中的这张嘴。

 和丁万洋脸上的那张嘴不一样,这张嘴它嘴唇艳红,里头的牙齿齐整,偶尔嘴巴微张,露出里头湿腻的舌头。

 顾昭凝神去看,片刻后,她的眉头越来越拧,元炁化为丝线,一路在丁万洋的体内游弋。

 没有。

 他体内没有邪异之气。

 就连他掌中的这张嘴,它和他的这具身体也好似浑然一体。

 就像......它原本就是他的嘴一样。

 顾昭皱眉,目光紧紧的盯着丁万洋手中的那张嘴。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