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是一瞬,窗棂处的张俞林便到了元宝面前,他探出手,声音没什么波动,无情又诡谲。

 元宝忍不住退了一步。

 张俞林走近。

 倏忽的,元宝手中的符箓光芒大盛,符光以不容拒绝的姿态将那干瘪的手弹开。

 “啊啊,痛啊!”张俞林感觉到神魂处的焦灼之感,他抱着手,半跪了下来,痛苦的哀嚎起来。

 元宝愣在原地,“......林子哥。”

 张俞林狰狞着脸,伸手朝元宝方向伸去。

 “我不想死,元宝,元宝救我......我不甘心,不甘心啊!”

 原本,他也能不要死的!

 “陪我,小元宝来陪我!”

 倏忽的,地上半跪的明光铠陡然发难,他猛地朝前方元宝的方向冲去。

 说时迟那时快,黄符从元宝手中跃到半空。

 它延展成长条黄符,往明光铠中一贴,那势如利箭的黑影戛然而止。

 “砰!”明光铠砸在地上,漾开黄尘阵阵。

 一阵烈火突起,片刻后,地上没有了张俞林狰狞的皮肉。

 那儿,明光铠在月色下,漾着一层冷冷的光。

 元宝失魂落魄,夜色昏暗,他一时也不敢动铠甲。

 片刻后,回到小屋门口,他的视线落在地上那寒碜的食盒时,突然鼻子酸涩,有泪滚落。

 这是昨儿林子哥要给他带的饭食啊。

 元宝捡起食盒,悲从心来。

 为什么。

 为什么死了都想着给他带饭食的林子哥,他会想要自己的命,为什么......

 ……

 第二日天方亮,一艘宝船从靖州城码头急急的往玉溪镇方向去了。

 玉溪镇,长宁街西街。

 潘寻龙瞧到顾昭,中气十足的喊道。

 “顾昭!”

 顾昭回头,瞧到来人颇为意外。

 “小潘哥,你怎么来了?”

 难道,他这么快就来给她送知味楼的白玉裹玲珑了?

 客气了客气了!

 顾昭往后探了探,瞧着俞管家空荡荡的手,有些失望的收回目光。

 潘寻龙着急,“顾昭,出事了出事了。”

 “原来,被瑜娘吃了的第十四个人,他就是张俞林啊,咱们进城时,你说面有死相的那一个。”

 顾昭,“啊!”

 她有些意外,颇为纳闷。

 “不应该啊,我给了符箓了,瑜娘要是猎食,怎么的也不应该挑他啊。”

 潘寻龙摆手,“别提了,他落在家里了。”

 顾昭:......

 她有些惆怅。

 果然,这是阎王夺命,三更留不到五更啊。

 “另一个呢?”

 “另一个没事。”

 顾昭略有些安慰,“那就好。”

 潘寻龙将事情简单的说了一趟,目光晶亮,一把抓起顾昭的手摇了摇,将自己的来意说明。

 “顾昭,你去靖州城打更吧。”

 “我爹说了,给你发这个数儿的月俸,他老抠门了,这数儿不低,咱们可别便宜了他!”

 潘寻龙摊开了一只手,再添加筹码道。

 “屋舍也准备妥妥的,成不。”

 “我都替你说了,你是家里的独苗苗,你在哪,家里人就在哪,这屋舍,我特意给你问了一处大的,绝对够你家里人住!”

 潘寻龙喜滋滋:“到时,咱们就能一起去百味楼吃白玉裹玲珑了。”

 顾昭:“啊?”

 从玉溪镇到靖州城,小镇到州城。

 她,这么快就升官升职又加薪了?

 顾昭可耻的心动了。

 旁的不说,它包吃又包住啊。

 尤其是包住……这年头,包住的工作可不好找!

 顾昭再看向潘寻龙,只觉得他连那小眼睛都格外的可爱。

 难道,这就是铁饭碗的魅力?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