礼节上的事,越发的肆意了。

 上山途中,上下都有行人。

 乌雪昭有意和桓崇郁保持着距离,也不同他手牵手,至多是扶一扶他的胳膊。

 她梳着少女发髻,显然不是嫁了人的妇人。

 和他太亲密,夫妻不像夫妻,兄妹不像兄妹。

 走过一处稍陡峭狭窄些的地方,行人三两。

 桓崇郁依旧朝乌雪昭伸出手,乌雪昭没回应,手提着裙子,侧了身,往旁边走,说:“……我自己能走。”

 桓崇郁便收了手。

 乌雪昭到底还是登山少了,性子本身也谨慎,动作慢。

 桓崇郁看不过眼,站在她面前,低声道:“既不让扶,夫君背你?”

 乌雪昭红着耳廓,驻足抬眸。

 他还是听到了大娘说的话。

 桓崇郁见她动作大,怕她滑了,扶了扶她的胳膊,垂眼凝视着她问:“娘子要扶还是背?”

 他们俩之间门的眼神动作,怎么也不像兄妹。

 不如就当他们是平常的小夫妻,而她是他的妻子。

 乌雪昭抓住了桓崇郁的胳膊,迈着步子,说:“……还是扶吧。山路不平,万一一起摔了,您疼我也疼。”

 二人姿态亲密地爬上了山。

 他们来得晚,到了山顶上,太阳正要下山,金光漫在云层,夕阳似坠云海。

 这样的地方,许是真有过佛光普照的时刻。

 郑喜跟上来,额头上是薄薄的汗。

 但他有些功夫在身,却不见喘,看眼前景象美好,便道:“合该祈个愿。”

 他们挑了个安静、俯瞰百里的地方。

 乌雪昭闭上眼,双手合十。

 桓崇郁没对上天祈愿。

 他想要的,从来都能得到,包括皇位。

 而她想要的,只要不是什么虚妄之愿,他也能让她得到。

 桓崇郁侧眸,看着她白皙平静又虔诚的面容,轻声提醒:“人间门凡俗愿望,告诉朕就是了。”

 乌雪昭睁开眼,转眸一笑:“虽是凡俗愿望,也并非每一样您都能替臣女实现。还是求菩萨吧。”

 桓崇郁淡淡一笑。

 看来她所祈是些常人常祈的,康健平安一类不具体的愿望了。

 那他的确不能替她实现。

 天色不早了。

 郑喜过来说:“主子,姑娘,该下山了。夜里山上也凉。”

 一行人下了山。

 郑喜给乌雪昭和桓崇郁找了落脚地方,在一间门酒楼,只有他们。

 再回去太折腾,今夜就在这里落脚。

 谢秉期还在原处站着。

 他们走时,他是什么样,他现在还是什么样子,一根头发丝都没变。

 郑喜用了晚膳,出来找谢秉期,说:“得了,你也休息吧。多亏了姑娘,哄得皇上高兴,否则你以为就这么罚一罚你就够了?”

 想得美。

 谢秉期眼神稍动,脸色终于有了点变化。

 除了眉上刀疤有点儿邪性,还是一副冷冰冰的死人脸。

 郑喜忍不住打趣谢秉期:“你说你这样子,人家怎么瞧得上你?杂家要是女的,也不肯嫁个死人哪。没事儿笑笑,多给杂家点儿好脸色瞧。”

 谢秉期眼神更冷几分,冷冷吐出一个字:“滚。”

 郑喜一笑。

 这翻脸比翻书还快,上回在阜光寺还求他来着。

 这会儿让他滚。

 罢了,谢秉期也不是个能开玩笑的人。

 点到即止。

 郑喜摇着头走了。

 谢秉期仍旧半天没动。

 不知站了几个时辰,腿麻了。

 要不也不可能容忍郑喜在他面前提起她,还全须全尾地离开。

 夜幕降临。

 乌雪昭和桓崇郁一起在房中用晚膳。

 见她吃得少,好似胃口不佳,桓崇郁问道:“白日吃过的团子,还想吃吗?”

 大娘不是说,再也没有了?

 这会儿上哪儿去找?

 乌雪昭望着天子。

 桓崇郁给郑喜递了个眼神。

 郑喜连忙去了。

 心里暗暗改了白天得出的结果,皇上何止是对姑娘的每一句话上心,那是对姑娘的每一个眼神、皱眉的动作都上心,简直宠上了天。

 郑喜办事利索。

 不到一个时辰的功夫,就找到了那户人家,花了点钱,把人带到酒楼的厨房,去给乌雪昭现做野三味儿的团子吃。

 小厨娘把东西端上来的时候,桓崇郁不在。

 她眼睛还是红的,声音也哑,想来不被继父卖掉,平日在家的日子也不好过。

 她双手捧着盘子,放到乌雪昭跟前,放稳当了,噗通一声跪下,道:“谢谢夫人,谢谢夫人,谢谢夫人。”

 乌雪昭扶她起来,问道:“你继父答应放了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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