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阿娘叫柳芽姐姐给他做的新帽子呢,衡哥儿喜欢这个新礼物!

 周言之:……果然是燕观的儿子。

 两舅甥好容易到了朱府门口,却看见门口正聚了一堆人,周言之习惯性地便将小胖郎君护在身后,蹙眉环视,这是怎得了?

 一对衣着考究的中年夫妇正在朱府门口骂个没完。

 周言之略听了几句,面上的神色愈发冰冷。

 他们是在指摘顾希仙为女不孝,朱夫人一家也是个黑心伥鬼,竟然没同他这个亲生阿耶商量就准备将他的女儿给嫁了出去,那这聘礼怎么办?岂不是被她们老朱家全部吞去了?!

 他们叫骂的声音极大,围在一旁的百姓们也在窃窃私语。

 其中不乏有知道这家的表姑娘是被天子指婚给皇后亲兄长了的。

 人群中传来窃窃的私语声。

 “原来这表姑娘亲生阿耶没死啊……那作甚要上长安城来投奔富亲戚?”

 “我瞧他们穿得也不破烂呀……难不成养不起一个小娘子?”

 “你们怎的就知道是她阿耶的错了?若是这小娘子自个儿爱慕虚荣,瞒着家里来了长安城,如今攀上了一门好亲事,自然不愿回去了。”

 那妇人,便是顾泽河的继室,唤作罗琴娘,生得一副娇怯怯的清秀模样,只是年轻时做这般模样或许还能显出几分清丽风姿来,如今年纪大了些,偏生仍执着于少女情态,叫人看着不免生出些怪异来。

 她拉着顾泽河的手,劝道:“顾郎,希仙毕竟是你亲生的。天大地大,她又怎能抹去这份亲情呢?你好好说,好好说。”

 罗琴娘这番柔情似水的劝说并没能熄灭顾泽河的怒火,反倒叫他更生气了些:“好好说?她那个小贱蹄子竟然敢叫阍人不给我开门!我可是她亲阿耶!我辛苦养育的女儿,进了长安城一遭,反倒成了白眼狼,你说,我焉能不怒?!”

 人群中讨论的声音愈发大了些。

 罗琴娘嘴角缓缓勾起一个隐晦而得意的笑容。

 顾泽河正一鼓作气想要再去拍门,正巧此时朱漆大门从里边儿推开,差些撞在他身上。

 见顾泽河狼狈地后退两步,罗琴娘惊呼一声,泪光点点,忙上前扶住了他,口里还不住地安慰着。

 朱夫人越看越觉得恶心,她妹妹当初是怎得看上了这样薄情寡义又虚伪做作的男人?

 “你辛苦养育的女儿?!”朱夫人一改往日温和从容的姿态,语言犀利,“当心笑掉我的大牙!我妹妹与希仙自小便没得你什么好东西,我妹妹病重卧床,去求你念在结发夫妻的份儿上给些钱财好请大夫的时候你在做什么?!”

 围观看热闹的群众适时地摒住了呼吸。

 朱夫人微抬了抬下巴:“你正和那个小贱人不知在哪儿无媒媾和呢!你自个儿是个无情无义的畜生,我那苦命的妹妹因着你们这对狗男女活生生被耽误了十几年,最后更是生生蹉跎了一条命!如今我外甥女便是想与你脱离关系,哪又如何?理应如此!”

 这事儿劲爆啊!

 围观群众们的讨论声便更大了些。

 顾泽河忍不住被她咄咄的话弄得恼羞成怒:“我与她阿娘如何,那是我们大人之间的事儿!顾希仙既然是我的种,那就该听我的!”

 他可是听说了的,那死丫头要嫁的人可是当今皇后娘娘嫡亲的兄长,那可是国舅!

 他做梦都不曾想能攀上这样的亲事,只可惜了,大娘自小不亲他,比不得他和琴娘自小宠爱大的二娘和三娘。

 二娘与三娘个个都是姿容出色的好女郎,大娘当得这门婚事,那她妹妹们怎么就当不得了?

 是以顾泽河没有顾虑到这般吵嚷会影响顾希仙的名声,这样不亲生父的死丫头今后富贵了对他有什么好处?那还不如说她亲娘死得早,是个没教养的死丫头,换二娘或是三娘去应承这门亲事才好呢。

 朱母被这不要脸的贱男人气得脸色微微泛白,正要说什么,手却被人扶住了。

 她一回头,便看见一张秀丽平静的脸。

 是顾希仙。

 “谁让你来的?快回去,回去。”

 朱母见了她忙皱眉,再过一个多月便是希仙与长兴候世子的婚仪了,如今顾泽河和罗琴娘这对狗男女闹上门来,恐怕就是打她这门婚事的主意呢。

 顾希仙只摇了摇头,对着那满脸狰狞的男人轻轻笑:“阿耶要寻我?”

 顾泽河见了她,一如既往还是那般柔柔怯怯上不得台面的样子,心下更觉厌恶,只道:“见了阿耶与阿娘,不知道上前亲自请安问好吗?你那个早死的阿娘还自诩什么名门望族出身,如今瞧着她教养出来的女儿,还不如琴娘给我生的两个女儿……嗤,什么名门望族,不过是个空壳子!”

 朱母手缓缓捏紧,若不是当初家道中落,她不会眼睁睁看着阿妹嫁给顾泽河这种表面光鲜的驴粪蛋。

 顾泽河自个儿是个蠢货,以为她们出身望族世家,便是倒了,阿妹手中也会留些什么好东西,这才将人娶回了家……可到头来却什么都没捞到,这才彻底恶了希仙她们母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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