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希仙连抬一下脚去迎一迎他的心思都没有,只道:“阿耶忘了。当初我说要上长安城来投奔姨母,您亲口说了,出了这道门,便别再回去……我虽觉得阿耶绝情,却也认了,如今一走,便没有再回头。怎么阿耶还要上门来寻我的晦气?”

 罗琴娘眼中闪过几丝冷光,若不是知道这死了娘的丫头有这般造化,她会撺掇着顾泽河上长安城来闹吗?

 人群中的声音陡然大了起来,其中不乏叫顾泽河听了面皮涨红的话。

 虽,虽然顾希仙说的是真的,可他毕竟是她阿耶!这死丫头怎么能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忤逆他?!

 顾泽河越想越气,几个虎步冲上前去,高高扬起手,似是预备重重给顾希仙一个巴掌。

 人群中适时爆发出一声惊呼。

 顾泽河没打到人,反而被人给甩出去了。

 “哇!”被舅舅夹在胳肢窝里的衡哥儿见那个凶凶的叔叔一下子就被舅舅给踹出好远,不由得激动地鼓起了掌,“舅舅好厉害耶!”

 罗琴娘见自家夫郎被踹得快要吐血,尖叫一声便上前去扶他,还不忘抖着声音怒斥他们:“你,你是谁!天子脚下,怎么能容你们放肆!”

 天子脚下?

 衡哥儿皱了皱小鼻子,他没事儿去阿耶脚下做什么?

 臭臭的,不好玩。

 周言之一手夹着一个胖乎乎的卷毛小郎君,一手提着几包油纸包着的点心,面对着它们的质询仍然姿态高华,犹如雪山之上不可触碰的松柏。

 “顾娘子乃是我的未婚妻。有狗对着我未婚妻狂吠不止……”他微微挑眉,“疯狗而已,死了便死了,你又能拿我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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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幼吾听得正在兴头上,见小胖郎君已经困困地开始打呵欠了,不由得推了推他肉乎乎的小身子:“之后呢?希仙怎么说?那贱……那对夫妇之后如何了?”

 小胖郎君眨了眨眼,语气有些懵懵的:“阿娘,衡哥儿不记得了……”说完,他又哼哼唧唧地往周幼吾怀里蹭,“阿娘,困。”

 被这件事儿吊着,周幼吾心里像是被猫抓过一般,痒得很。

 偏生怀里的小胖郎君已经因为今天看戏看得太专注劳累过度,已经在她怀里香喷喷地睡着了。

 不中用了!

 周幼吾恨铁不成钢地狠狠亲了一口他还带着甜蜜香气的脸蛋:……这臭小子,没少吃点心罢?

 直到第二日用早膳时,周幼吾才有机会继续打听后边的事儿。

 “后来?”衡哥儿天真的小胖脸上有些茫然,低头吃了一口芙蓉鸡蛋羹,才继续说道,“然后坏人就被舅舅吓跑啦!”

 坏人是一定会被打倒的。

 可是周幼吾重点关注的不是这个。

 “那舅舅可有与你未来舅妈说什么话?”

 衡哥儿看着阿娘亮晶晶的眼睛,忽然嘻嘻笑道:“阿娘,你现在好像想吃肉骨头的闪电哦!”

 在一旁埋头啃骨头的闪电听见小卷毛主人叫它,意思意思地晃了晃尾巴。

 周幼吾面无表情地举起了手。

 小胖郎君顿时乖了:“舅舅让一个脸蛋红红的姐姐把衡哥儿带去一边吃点心了,所以衡哥儿不知道她们说什么呢。”

 ……所以他们在一边儿讲话,你小子在一边儿只顾着吃仙豆糕是罢?

 想到昨晚那几个只剩几块仙豆糕的油纸包,周幼吾冷酷道:“昨天是不是吃了很多仙豆糕?”

 衡哥儿不敢撒谎,只老实地点头。

 “婉娘。”

 衡哥儿捂嘴,难道阿娘要为他的诚实再奖励他一碟子仙豆糕吗?

 如果可以,衡哥儿想吃红豆味的哦!

 婉娘上前来,慈爱地看了一眼尚且想得很美好的小胖郎君。

 小殿下还是读书读少了,再多读几年兴许就会更聪明了。

 “这半月都不许他吃糕点了。”

 周幼吾拿着他的小金碗盛了小半碗胡萝卜山药粥,见衡哥儿小胖脸憋得通红,想哭又不想哭的可怜模样,又道:“不过若是你肯乖乖吃青菜,便额外允许你吃……”

 衡哥儿眼睛亮亮地看着阿娘,他就知道,阿娘才舍不得他不吃点心呢!

 “一块点心。”

 哗啦一声,衡哥儿的心碎了。

 不仅如此,周幼吾还笑眯眯地晃了晃那根细白的手指:“每三天一块哦。”

 “哇——”

 衡哥儿忍不住了,他真的要开始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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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反对无效的衡哥儿伤心地去上书房了。

 进宝没有跟着燕观一块儿去都暨道,便正好叫他跟在衡哥儿身边照看着。

 进宝如今对着她可以说是马首是瞻,听了这话连忙雄赳赳气昂昂地拍了拍瘦弱的胸膛:“这等小事,娘娘只管放心交给奴才便是!”

 周幼吾听了这话不免有些担心,好像……进宝每次说这话,都总要发生些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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