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了习得这编花圈之术,臣还特意去了这名史子之居所,让其亲授编造之术,在臣看来,这花圈虽然并不贵重,但亲手编织的却是更能体验诚心。”

 “臣认为只有这样,才能表达对老将军的缅怀悼念。”

 “老将军......”

 说到动情处,郭旦也是潸然泪下。

 嬴政没有理会。

 沉声道:

 “秦落衡你还真是多才多艺。”

 闻言。

 郭旦目光微动。

 几乎没有丝毫犹豫,直接话锋一转。

 点头道:

 “回陛下。”

 “这名史子确实很有才略。”

 “刚才陛下念的挽联,就是这名史子所写。”

 “臣每每念到那句挽联,心中也不由浮现老将军的身影,虽然只是短短两句,却是映照了老将军戎马一生,此等文采,臣确实是自愧不如,臣若是有其十分之一二的才能,也不至于如此不堪。”

 “臣实在羞愧!”

 嬴政看了眼郭旦,拂袖离开了。

 “臣恭送陛下。”郭旦恭敬的相送。

 “臣恭送陛下。”

 百官相送。

 等嬴政走远,郭旦抬起头,眼中闪过一抹惊疑。

 他有些猜不透始皇的心思。

 自语道:

 “难道我拍错了?”

 “不该啊。”

 “听陛下这口气,明显是认识这名史子,这么有才能的人,陛下没道理会厌恶。”

 想到这。

 郭旦心中一定。

 暗道:

 “以后要时常跟这名史子走动了。”

 “还未出学室,就已经落到了陛下眼中,还攀上了王府的交情,日后出了学室,岂不是比那些郎官升迁还快?”

 “玉扳指确实是小气了。”

 “不过。”

 “这名史子确实厉害。”

 “我都没想到,自己编花圈,自己写挽联,效果能这么好,我能这么出风头,还多亏了这小子。”

 “不错。”

 郭旦抬起头。

 脸上重新变成一张哭丧脸。

 他没有去百官之中,而是去到王离身边,在一众署官的羡慕嫉妒恨中,跟王氏的人互道悲恸。

 ......

 停灵三日后。

 王翦的灵柩即被护送出了频阳。

 这是王翦食邑之地。

 清晨。

 王贲亲率三千甲士护灵上路。

 当先是一辆三丈余高的云车,云车垂下一副挽联,高悬一面秦军大纛(dao),这是嬴政亲题的挽联。

 右云:‘六军司命’。

 左云:‘大秦柱石’。

 那面迎风猎猎的黑色大纛旗上,上一行是一行白色大字。

 ‘武成侯王翦’。

 中央四个斗大的白字为‘魂归故土’。

 云车之后,王贲率领一千甲士开路,人手一支两丈余长的长矛,每支长矛上都挑着一幅细白的白幡,白茫茫一片,犹如大雪飘飞。

 甲士之后,是两辆各以六马驾拉的巨大灵车,灵车之后,则是公子胡亥率领的两千护灵骑士。

 人各麻衣长剑挺立,黑森森如松林无垠。

 灵车行进在宽阔的出城大道上,岂曰无衣的秦风,歌声悠长连绵的回荡着。

 一路北上。

 道中商旅停车驻马,四野民众闻声而至,肃穆哀伤遍及。

 咸阳宫偏殿。

 嬴政正在召见将军蒙恬。

 嬴政高坐于上。

 他就这么静静的看着蒙恬,默然片刻,才终于开口,平静中带着几分肃杀之气。

 “蒙恬,朕问你几事,须得如实作答,不得有任何丝毫虚假,即便是善意,也不准,你可听清楚?”

 蒙恬作揖道:

 “末将明白,绝无虚言。”

 嬴政微微额首。

 说道:“老将军病逝后,军中稳定否?”

 蒙恬道:

 “老将军病逝之初,军心确有动摇,但近日已经稳定,末将敢向陛下保证,大秦军心绝无任何问题。”

 嬴政点头道:

 “若大军北伐,王离可为副将否?”

 蒙恬道:

 “自无不可。”

 “王离将军性情敦实,常年熟读兵书,能力母庸置疑。”

 “臣与之接触,发现王离将军言行间透着一股勃勃之气,也具有过人之识,颇有王氏余风。”

 “臣认为王离可为大军副将。”

 嬴政继续道:

 “大军锐士整训如何?”

 蒙恬道:

 “已颇有成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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