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庭中。

 突骑施大汗收回目光,伸手端起酒碗,举了举,示意王庭的重臣们喝酒,驱散一下从城外归来时,众人被大雨淋湿身体里的寒气。

 几碗马奶烈酒下肚,大家身体内的寒湿散去许多,王庭里凝重的气氛,逐渐轻松热烈起来。

 ……

 过了一会,突骑施大汗放下酒碗,朝着坐在王座右边最前面的处木昆部黑姓可汗,沉声问道:“处木昆汗,你部留下的两万名精壮武士可有把握防住葛逻禄部的妄动?”

 “回大汗,处木昆部两万精壮武士,全部聚集在最北边。处木昆部发出铁羽血令,举族十几万部众,已经应令备战,葛逻禄野狗胆敢来犯,定会被打断狗腿!”

 处木昆部黑姓可汗放下酒碗,厉声回答道。

 精壮结实,满脸阴鹫神情的黑姓可汗与葛逻禄人有杀子血仇。

 黑姓可汗虽有二十多个儿子,但在葛逻禄人偷袭中战死的三儿子,胸襟宽厚,聪明机智,勇猛善战,深受族人拥戴,被汗国的几位长老所宠爱,是他最喜爱,最中意的王子,也是黑姓可汗精心培养的处木昆部汗位继承人,更是处木昆部寄予厚望的突骑施汗国王座有力竞争人。

 五年前,一次葛逻禄人偷袭处木昆部,处木昆汗的三王子领兵反击时,却遭到葛逻禄的两个射雕手联手狙杀,战死沙场。

 ……

 “上月,汗国的聚兵令传到处木昆部后不久,葛逻禄野狗派来使者,前来我汗帐询问情况,我没有搭理,让族老去打发了葛逻禄野狗,告知他们;汗国聚兵迎战安西军。我来王庭前几天,葛逻禄野狗又派来使者,向我保证;葛逻禄大叶护严令葛逻禄各部绝不能在突骑施勇士与安西军大战时,和处木昆部有任何冲突,违者严惩!我当葛逻禄野狗是在放屁,赶走了葛逻禄野狗的使者。”

 说起葛逻禄人,黑姓可汗就咬牙切齿,脸色阴狠,目露恨意,继续冷声说道:“葛逻禄野狗的保证,不如狗吠!一旦突骑施勇士在与安西军的大战中,折损厉害,最先扑来撕咬突骑施汗国的,肯定就是葛逻禄野狗!这种事已发生许多次,处木昆部突骑施勇士流了太多的血。大汗,这血仇,我时刻记着在心中,突骑施汗国要找葛逻禄野狗讨回来啊!”

 处木昆部在突骑施汗国的北面,接壤葛逻禄部,为了争夺牧场和部众,经常爆发部落间的冲突,有着无法化解的世代血仇。

 “好!”

 突骑施大汗又斟满一碗酒,右手端起,朝着满脸愤恨的黑姓可汗敬了敬,一口喝完,虎目中闪露出嗜血精光,大声说道:“处木昆汗,葛逻禄人欠的血债,突骑施勇士定用战刀讨回来!打败来犯安西军后,汗国大军立即回头,吃掉伊丽水绿洲的唐人肥肉,休整数月,挥军北上,灭了葛逻禄部!”

 接连喝下的几大碗烈酒,突骑施大汗的眼珠,有些微微泛红,双目炯炯,射出两道寒光,环视了一圈王座左右两侧的突骑施汗国重臣,粗豪的声音里充满霸气,沉声问道:“突骑施勇士们,可有勇气和自信,随我一起完成这个伟业,让突骑施汗国的金狼战旗,再次浴血飞扬,插遍天山下的大地!”

 “扎!”

 王庭里,同样被烈酒点燃血性的突骑施汗国重臣们,轰然起立,大声应诺。

 突骑施大汗满意地点了点头,放下酒碗,双手向下按了按,要重臣们坐好。

 ……

 “前方探马传回的金雕信中,此番进犯突骑施汗国的安西军,大约两万五千左右,有超过以往数倍的马车,随军运输物资,打着天山军战旗,就是高魔王那支曾经驻守过弓月城的天山军旗号。唐人的心思和目的,诸位应该清楚了吧。”

 冷静下来的突骑施大汗,详细向大家说起军情。

 见到众人露出愤怒的神情,突骑施大汗又抬起右手,轻轻下压几下,止住王庭里重臣们忿恨的冷哼声,继续沉声说:“这支天山军的统帅,不是安西军新任大帅李逸,而是安西北庭大都护府的长史萧长风,这萧长风是一个白面书生,从没有领军上过战场。既然安西军大帅敢派萧长风领军前来,萧长风定有过人之处。大家不可轻敌!另外,有数千乌孙族的轻骑,追随天山军一同前来。九月初,天山军出乌孙堡后,就在突骑施部原来占据的野牛高地,筑建起永久性大营,又征发万余名乌孙族人在伊丽水荒原上砍伐树林,破山取石,在野牛高地上修建起围墙。直到昨天传回的金雕信中,前方探马报;九月初九,天山军已出发,沿着伊丽水河道向弓月城进军。”

 野牛高地就是萧长风看上的天山军前进大营所在高地。

 这块高地的形状像一头卧倒野牛,用两个犄角,一东一西,将伊丽水挑出了一个“几”字形河道。

 突骑施部占据伊丽水东侧大草原时,称这块高地叫做野牛高地。

 ……

 突骑施汗国以武立国,历届突骑施大可汗,均是战马上的君王,知兵善战。

 当今的突骑施大汗更是其中佼佼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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