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昭远因为他这句话静默片刻,仍旧没说什么,转身往楼上去时在楼梯前被谭铮从身后抱住了。

 “对不起,对不起。”

 谭铮紧紧抱着他,手上沾了匆忙放下水杯时溅上的水,水珠顺着手背向下流,浸入新包扎的纱布里,不见了。

 “我错了,我知道错了。”

 “不该骗你,不该仗着你的信任设计你,不该明知道你不愿意还强迫你,答应过你的不该做不到,不该不考虑你的感受。”

 任昭远一直没说话,谭铮也不强求,只一句一句认错道歉。

 可就在他以为不会有任何回应的时候,任昭远却忽然哑着声音问:“下次呢?”

 “没有下次,我以..”

 我以后不会再这样做了。

 道歉时最起码要保证这一点。

 但谭铮话断在这句开头,没能继续说下去。

 扪心自问,如果真的再发生类似的事情,他会不这么做吗?

 哪怕已经发生过一次,哪怕任昭远已经生气过一次,他会让任昭远去吗?

 不会。

 他只会把事情做得更周密,力求不让任昭远再有伤到的可能。

 就像收到王岳那条短信时他不用多想就知道,除非谭许清和Clear被找到,否则无论如何任昭远都会去。

 是以他连说服任昭远的尝试都没做。

 因为不可能说服。

 因为但凡他明确表示了自己的不赞同,之后他再说找到人任昭远轻易就能察觉其中的过分巧合。

 他了解任昭远。

 同样,任昭远也了解他。

 所以他道歉、认错,都没用。

 任昭远知道他不可能改,知道如果同样的事再发生他仍旧是今天的选择。

 他在做之前就清楚知道任昭远不愿意,知道任昭远会生气会难过,也知道可能会有什么样的后果,但他仍旧做了。

 因为于他而言,任昭远完好无损就是更重要,无论代价是什么,无论任昭远真正的意愿是什么。

 这改变不了。

 除非他口是心非,借着也许不会再发生这种事的可能,怀着得过且过的侥幸心理,再骗任昭远一次。

 说自己再也不会这样做,先把人哄好,万一真的有下次时再说。

 他能吗?

 哪怕任昭远会信,他能吗?

 谭铮在寂静流转的夜里沉默良久,终究只能再说一句「对不起」。

 任昭远不会信,他也说不出、做不到。

 这才是症结。

 作者有话说:

 本来凌晨一点多能更来着,眼睛一闭睡过去了(π _ π);

 不好意思,晚啦——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