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宫,尚书房。

 绍皇正稳步在地上走动,明黄的下摆随着他的步伐微微晃动,他似在思考,神色晦暗不明。

 半晌,贺川大步进来,跪在绍皇面前。

 “武道场查的怎么样了?”绍皇问。

 贺川低头道:“属下无能,但武道场内排名确实没有变动。”

 绍皇蹙眉,神色凝重。

 在绍国,在武道场上排得上名,会获得无限的荣耀和权利。那凶手武艺高强,竟是不在榜上,他是不屑于进武道场吗?

 贺川补充道:“自边疆死后,武道场再没出现过那样能藏匿于无形的高手,凶手恐怕的确与武道场无关。”

 绍皇顿住脚,忽而低头问了句:“边疆真的死了吗?”

 贺川回忆道:“属下仔细检查过,确实死了,就算他真能起死回生,也被我戳瞎一只眼,打断了脊柱。”

 “而那凶手虽蒙了面,双眼却是完整的,脊柱也没有损伤过的痕迹。”

 当年羽王有意拉拢边疆,被拒绝后,派人杀了他全家。

 边疆是个有血腥的,他连夜冲进羽王府,将羽王碎尸万段,洒在院子里喂狗。

 后绍皇下令杀掉边疆,贺川率领数百人找到他,彼时边疆已身负重伤,仍杀了个遍,只余贺川和他打得你死我活。

 最终边疆在一条河边断气了。

 绍皇沉吟半晌,也觉得这个想法过于荒谬,遂摇摇头,摆手叫贺川下去了。

 确认贺川走远,他才咳出一口血,一下子颓唐了不少。

 他从怀里掏出一瓶药,赶忙吃了一颗,才勉强恢复血色,不至于让人看出病气。

 他不贪女色,宫中女人不多,孩子也就那几个。如今长大的二儿子忽然没了,他就像心脏被人剜了一块,疼得彻夜不能眛。

 德妃日日找他哭,而他把京都翻了个面,也没能查出那凶手的身份。

 难不成这世界上真有妖星,要霍乱大绍不成。

 绍皇擦了擦嘴角鲜血,自嘲一笑,又坐会软椅上。

 他脑子糊涂了,居然会有这种想法。

 那厢,李全还躲在角落瑟瑟发抖,他一看到绍皇咯血就担忧的厉害,奈何绍皇不让他表现出半分,他只能默不作声站在一旁,全凭绍皇吩咐。

 二皇子府里,德妃还在绝望的掩面哭泣。

 这几日她不知哭了多少回,晕了多少回,只见她消瘦得厉害,好似在冷宫待了几年一般。

 御史大夫沈辞就在后面坐着,本就苍老的面容更是憔悴不堪,一下子半截入了土。

 绍皇可怜他们,故而这段日子,准许他们在二皇子府自由走动。

 桃竹和锦玉还围在德妃娘娘身旁,她们整日好话说尽,盼着娘娘能振作一点,然而终究是无果。

 “爹,”德妃哑然道:“你说是不是陛下有意替真凶隐瞒,才骗我们说没有查到凶手。”

 沈辞吓得一激灵,忙说:“德妃娘娘慎言啊,怎能揣度陛下。”

 这么多双眼睛看着呢,怎么什么话都敢说。

 德妃双眼恍惚的厉害,似是要把眼泪流干,她木然地说:“我不相信查不到凶手。”

 沈辞真怕她做傻事,硬是打起精神劝道:“二皇子也是陛下的儿子,哪有人值得陛下为他隐瞒,娘娘莫要瞎想了。”

 “我的天儿,”德妃娘娘细细摩挲着屋内的摆件,脸色苍白道:“我都没奢望过他能继承大统,只盼着他能好好活着,为何还有人不放过他...”

 她的儿子,叫绍均天,是陛下亲自取得名字,有均统天下之意,现在,就这么没了。

 沈辞听到德妃的话却是一顿,他愤然道:“娘娘,你糊涂啊,这宫中的皇子,只有去争夺那位置,才有安生活着的机会啊。”

 他就说,这二殿下怎能平白无故养成这样的性格,原来是被他的傻女儿散养了。

 “是太子...肯定是太子...”德妃摸摸糊糊地呢喃道:“就是太子那一党,天儿最近总和云相起争执,还派人刺杀过他...”

 “你说什么!”沈辞吓得站起来。

 德妃被这一吼吓了一跳,她坐到二皇子床榻上,攥着二皇子的被褥说:“天儿曾不听劝告,买凶刺杀过云相,但没有伤到他分毫。”

 “这事我也是后来才知道的。”

 沈辞险些晕过去,想他也算有一手好牌,如今却被打得稀烂。

 云相哪里是忍气吞声的人,二殿下的死,多半和他脱不了关系。

 万不能让女儿钻了牛角尖,害了沈家上下。

 他复杂地瞅瞅自己女儿,沉声道:“二殿下既然走了,就让他安息吧。倒是娘娘,莫要熬坏了身体,你还该为陛下多分忧才是。”

 德妃茫然地看着他,问道:“什么意思。”

 沈辞早就想说了,如今才腾出机会:“陛下子嗣不多,娘娘还年轻,要尽快养好身体,为陛下开枝散叶。”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