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三姑娘,今早老奴倒是确实听到些市井的事,昨晚在博实坊南的青瓦巷,一伙小帮派被人全数截杀在了巷中,今早已经有歌在传了”,罗忠不假思索地回话。
“哦?是什么样的歌?”孔莜饶有兴趣地问罗忠。
听到问话,罗忠先伸手做引,把孔莜苏筠二人引到侧门里面说:“这歌叫《青瓦巷刀歌》,它是这么唱的:
穿一套素色短服,
练一身行侠的武,
仗一刀独走暗处,
凭一副铮铮铁骨,
年少何惧气不足,
仰头三尺青天覆,
路见不平长刀出,
直破黑夜斩迷雾。
青瓦巷里有瓦,
本该是安居人家,
怎奈泼皮恶霸,
整日间肆意打杀,
人心惶惶皆怕,
困顿中夜夜泪洒,
终等到喧嚣罢,
英雄少年斩残霞。
身出平凡,
一刀为平民问安,
弱肩挑担,
一刀为冤苦求判,
赤心为胆,
一刀斩宵小俱颤,
长发血染,
一刀寂敢把天翻。
穿一套素色短服,
练一身行侠的武,
仗一刀独走暗处,
凭一副铮铮铁骨,
公道自有人来扶,
瘦臂一双撑理柱,
英雄无名无利图,
只留侠义为我书。
估计是青瓦巷附近的民众看到后,连夜作的歌。”
一首歌唱完,孔莜用怪异的眼神和苏筠对了一眼,当下却是没说什么,递了一小串钱给罗忠,道了声谢就辞别往府中去了。
两个人一个在前面快步走着,一个提着食盒紧跟着,直入了鸣翠院的门,回到孔莜的起居室。
“筠筠你倒茶示意我拖一下还真是有必要,如果没猜错,这歌唱的是随白娅姑娘来的于布吧?”
“以白家在禺都经营这么多年的积累,哪还用拜托莜莜你去引见稷君宫里的官吏?定然是白娅姑娘不想要她们家在禺都的人干涉。倒是没想到于布小小年纪,武学境界也不高,竟有独闯青瓦巷的胆气”,苏筠说着,把食盒放到案上,将白肉取出来,又转身去寻餐具。
“少年血性嘛,有时候还真是很难叫人不喜欢”,接过了餐具,孔莜把苏筠拉到身边一同品尝起白肉。
这虽是道菜,不过说到底只是道凉菜,孔莜也就只当是小吃了。
二人品尝了一番,孔莜起身说:“出去打听也是大海捞针,不如先帮白娅,打好这层关系。筠筠我们去祖母那儿,把刑曹长的名牌要来。”
趁着还没到午间,孔莜二人又出门往宜香院。昨夜没见着雨,此时正热着,她们便挑着靠水岸的树荫下走,总算是没被晒焦。
到了宜香院里,她还没进正堂呢,便听到一声爽朗的笑,她又走近两步细听,只听着什么“则儿还是第一次听到兄长的称呼呢,莜莜真是乖巧。”
孔莜面色一黑,这个便宜二兄,也太不靠谱了,前夜她明明没说认下孔府的身份,他却跑到祖母面前乱说,如今又胡编她唤他兄长。
“不治治你,还当我好编排?”孔莜冷笑一声,拖长了声音喊着“祖母”便进正堂去。
虽说今晚会设宴请申衍,但这里是后院,申衍自然是不能来的,此时堂中只有孟舒孔则和侍奉的仆从。孔莜进堂便见着孔则坐在孟舒下首,正转头看着门口,脸上的眉飞色舞还没尽收呢。
瞪了孔则一眼,孔莜行过礼,便落座到孟舒身侧说:“二兄,吟皎阁的迎辉房睡起来舒适吗?”
“则儿这几天不是歇在西园吗?”孟舒笑着问。
“不是这几天……”
“回祖母,则儿回来前那晚是在吟皎阁暂歇的”,孔则眉头狂跳,他就是个嘴上没把门的,孔莜这话起的太熟悉了,哪敢让她说下去,当即抢过话来说:“当天入城太晚,又下着雨,则儿怕回府吵着祖母歇息,就先在吟皎阁歇了一夜。”
“那夜的雨确实挺大的”,孟舒回忆着点头说。
“啊?可是我昨儿碰到城门令,他说二兄那天午后就回了禺都呀?二兄有事又出城去了?”孔莜一脸疑惑地问。
她知道孔则回来那天是午后进的城,还是从罗忠那儿听来的,罗忠对这些消息,确实很灵通。
“哦,没有,是这样”,孔则从案上移了盘点心到孔莜这边说:“申公子不是才到禺都吗,要写封信回家中报个平安,我便陪着他先去了趟邮驿。一来二去,天也晚了,这才先去吟皎阁歇了一晚。”
“莜莜尝尝这个”,孔则又推了推那盘点心,不经意地贴近小声对孔莜说:“差不多得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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