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莜莜不要误会,你父亲其实并非因循守旧的老顽固”,颜恬握着孔莜的手,声音很是温柔,“信不信,今晚你父亲就会向我问你的情况,过两日就会送来一柜的新衣。”
“那方才?”孔莜的好奇心被勾起,这是有反转啊。
“其实,你父亲以前是很不拘教条的”,颜恬脸上不自觉的挂着笑,眼神中满是回忆。
这是?被喂狗粮了?孔莜不敢置信,刚才那一板一眼的父亲,竟能给她喂狗粮?
“莜莜不知道吧?”孔则一脸兴奋的说:“当年母亲还待字闺中,有一次父亲找舅舅下棋,见到母亲侍弄茉莉,当时就一见倾心。后来,父亲求购整个嫄郡的茉莉,把禺都的树全部用茉莉装点,再约母亲出门,当时那场面,渍渍,现在禺都还流传着父亲的彪炳战绩啊!”
孔莜睁大双眼,被惊到了,这属实是过分浪漫,“那为何现在父亲如此严肃?”
“这都怪你祖父”,颜恬颇有些幽怨。
看来是家规严格惹出来的了,想必祖父是很教条的性格,这才导致父亲如今不苟言笑。
“是啊”,孔让甩袖背在身后,走到孔莜面前,“祖父好与人辩,修符一道又很精深,惹得很多士子不敢与他相交。孔府素来对外都是先德后才,祖父行事却截然不同,但他老人家又不想改,便让父亲改。一家两代,总要有人发扬孔门家风吧?父亲只好改了。”
“啊?”事情再次和孔莜所想南辕北辙,可真够戏剧性的,把她惊得说不出话。
一家四人聊到亥时,颜恬才不舍的结束话题。孔让作为长子,住在西园,孔则陪孔莜回东园。
盛都的孔府虽不比禺都宽,但胜在怡人。
特别是认识了性格各异的一大家人后,更觉温馨。
好辩兀傲的祖父,温和可亲却也明断果行的祖母,浪漫大胆却为家族戴上教条面具的父亲,雍容端庄却会流露少女心的母亲,谦谦君子却会和二兄逞口舌的长兄,以及看似不着调却很靠得住的二兄。
这样的组成,足见这个家的包容。
“莜莜,刚才你怎么这么快就倒向兄长了?”
“你拿我跟嘻嘻比,有考虑我的感受吗?”
“别听兄长胡说,席奚枪法很不错的,改天带你认识一下就知道了,兄长就是自己交不到这么多朋友,嫉妒你二兄,还找借口说在大司农衙署不便结交。”
“好好好,你说是就是吧。”
和孔则拌着嘴,在微弱的灯火中,回到了为她准备的院子,燕归院。
从院子的名字,便能看出一家人对孔莜能回府的殷殷期盼。
又是一个小细节呀,孔莜着实有些感动。
……
皇宫天静阁。
夏皇祝雍把战报猛的拍在案上,“兀承如此无能!竟险些把十数万大军葬送傩地!”
“陛下息怒,傩地瘴气遍布,士卒本便水土不服,这才陷入绝地。兀将军突围一战,也把火骑义从威名打了出来,并领兵回分天关,迫使傩裔求和……”,中常侍向芜连忙宽慰。
“你少替他开脱!朕遣二十万大军,是为求胜,求大胜,他倒好,损兵折将,实在可恨!”
向芜伏在地上,不敢再说话。
“听说埋灶升烟的疑兵之计,是那个后土明星出的?”发泄了一通,祝雍平复心绪问。
“回陛下,战报上是这么写的”,向芜跪着上前,翻开战报,指给祝雍。
“好,好啊,不仅是孔家嫡女,还有如此谋略”,祝雍赞了一句,“峻儿两年后便要及冠,朕看这后土明星正好做他的良妃。”
“陛下圣明,四皇子殿下文弱,这孔家三姑娘修习武道,正好和殿下相配”,向芜低着头,一句话不仅点了四皇子祝峻文弱,也点出了孔莜修武。
“那女子修习武道?”祝雍语气冰冷,目光犀利。
“是了,听说是幼时有人强行对她用了禁术表丹田法。”
“表丹田法?原来如此,可惜了”,祝雍有些失望,“你怎么知道这些的?”
“回陛下,今儿去苏美人处传诏,遇到进宫的苏岱,这才知道”,向芜立即解释。
“哦?苏岱?听说孔则收拢溃兵,实施疑兵之计,苏岱从中出了不少力?”
“正是,苏岱虽然没有官职,但对军中事务很是熟悉,有他在,孔中郎将才能顺利带溃兵用计。”
“没有官职?”祝雍起身踱步,沉吟了片刻,才又坐回案上,“他倒知道进取,不似那些纨绔,也知道为国效力,传诏让他去大将军府领个参将,历练一番吧。”
“诶哟,苏美人要是知道自家弟弟受了陛下青眼,定会感念皇恩的。”
“嗯,朕今晚便给婧婧个惊喜”,祝雍开怀。
见祝雍的心情转好,向芜忙为他送上热茶,祝雍接过去慢慢饮了一口,目光深邃的放下,“左丞相的儿子叫什么来着?”
接过祝雍递回来的茶杯,向芜一愣,但很快低下头回答:“禀陛下,叫陈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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