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你不是说会帮我治病的么?”许悠悠问。

 “我是答应了帮你治好雪盲症。”布衣男人道:“但是你周身的气味着实难闻,我不喜欢。”

 许悠悠虽然眼睛瞎了,可是鼻子却没有失灵。她低着头仔细往自己身上嗅了嗅,并没有闻到他所说的什么臭味。

 “你该不会是诓我的吧,”许悠悠气闷说,“不想让我进去就直说,搞这些弯弯绕绕做什么?”

 她身上哪里有臭味?分明只有一股甜香,只是在做这冰雪的天气里待得久了产生了一股冷感。

 不过还是香的,真不知道这人的鼻子是怎么长的,居然说她身上臭。

 她身上的两件寒衣早在穿越旋涡的时候没了,但她待在这里却不觉得冷,想来这里的天气应当是和铜临山外面一致。

 布衣男人呛她道:“是你自己闻不出来罢了。”

 “你!”

 过分。

 许悠悠心中暗暗想,要是等她恢复了视觉,她得找个机会好好教训他一顿。

 这人什么臭脾气,她不信她连裴栖寒都能改过来,会奈何不了这区区的化灵秘境的主人。

 许悠悠顺着他的话道:“那好啊,你倒是说说我身上是什么臭味。”

 “腐土,灰烬,淤泥,血腥。”布衣男人轻哼道。

 其实这些对他来说不是不可忍受的,最不可忍受的是她身上有一股他熟悉的、令人生厌的气味,这气味时常令人肝胆俱裂,苦不堪言。

 “你明明就是胡诌,”许悠悠抓着裴栖寒轻声说,“师兄,我身上没有这样的味道对不对?”

 “嗯。”裴栖寒道。

 他闻过她的味道,是一股暖香。

 至于这人为什么这样说,他也弄不懂这人葫芦里到底卖的是什么关子,姑且让他先治好许悠悠再论。

 “烦请先生出手,医治我的小师妹。”裴栖寒道。

 那布衣男人说:“这个简单。在雪原里得的雪盲症,在我这里只需要用泉水敷眼即可。”

 泉水,是他用来泡茶的泉水。谈不上珍贵,只是他不想给这个身上有着他不喜欢气味的人用。

 裴栖寒取了泉水回来为许悠悠的眼睛敷上,随后他将许悠悠带去了布衣男人的侧室。

 他搀扶着许悠悠,将人扶到榻上坐着休息,裴栖寒正准备走,猝不及防被许悠悠扯住了衣袖。

 她原本也不想在他面前露怯,变得这么软弱的,可是那个布衣男人讨厌她,他还是这里的主人,许悠悠有些担忧。

 “师兄,我一个人呆在这个房间里有些害怕。”许悠悠听见裴栖寒停下了脚步,她继续道:“你能不能让花花过来陪我。”

 “没个说话的人,我可真要被憋死了。”

 裴栖寒从怀中将花花拿起,然后放到了许悠悠手中。

 “别乱跑。”他在临走前嘱咐她道。

 许悠悠点头应是。

 许悠悠摸着手上花花的花瓣心里有了一丝安心,她现在眼上缠着纱布,看不见她确实是没什么安全感。

 裴栖寒前往正室,布衣男人正正在煮茶,见裴栖寒掀开布帘入内,他邀请裴栖寒上座,并且给他倒了一杯茶。

 若是许悠悠能看见,她必定是要吐糟这人差别对待,实在是太双标了。

 “张先生,敢问如何才能从这秘境内出去?”裴栖寒道。

 “哦,你知道我是谁?”布衣男人似笑非笑道。

 张时润,他知道。

 而他知道的原因是他们有着同样的病症――天罚。

 “后生,先尝尝我这茶怎么样?”张时润道。

 裴栖寒抿了一口茶水,不语。

 张时润悠然道:“后生,知道为什么只有你能进入到这里见到我么?”

 从前被送入秘境的人,一半死在了雪原之内,一半被他亲手杀死。从来没有一个人能够有资格和他面对面坐在一起喝茶,眼前这位后生是第一人。

 裴栖寒看见张时润脖颈间的戒脉爬上来,他的眸色暗了暗。

 忽的,他陡然抬眸,两人的视线在空中相撞。

 不知道张时润用了什么法力,裴栖寒便感到一阵烧心之痛,这种熟悉的感觉,戒脉蔓延的很快,不过一时半刻,裴栖寒掀开自己的衣袖看,那里已然爬满了黑线,密密麻麻地甚是丑陋。

 他从来不愿叫人看见这些。

 如今张时润偏偏唤起他的天罚,裴栖寒的眼中有了一刻杀意。

 这个秘密他不希望有外人知晓。

 张时润笑了笑,“后生何必如此,既然天罚伴随终生,我们就算要试着去接受它,试着和他融为一体,这样我们才能活得长久。”

 “尽管锥心刺骨。”

 裴栖寒嗤笑一声,话中暗含讽刺,“先生活了千年,受此折磨就没有想过别的什么办法摆脱?”

 “天罚,无药可解,无法摆脱。”张时润顿了顿,眼眸低垂不知道是想起了什么,补充道:“就算是死了也摆脱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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