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林只顾低着头不说话,赵平安心中这个憋屈,心想都这个时候了,怎么还无动于衷。

 韩翻译说道:“我知道是梦行,也知道你在里面,我是韩翻译,你应该能听出来。如果是小林控制着身体,那你就听我说。梦行是一种方术,必须要通过一定的媒介才能发生,而这个媒介,或许是物品,或许是人。”

 韩翻译的声音断断续续,听起来他似乎十分紧张。

 “但想要梦行成功并不容易,这媒介一定同时出现在两个不同的地方,说来奇怪,我也不知道一件东西,怎么出现在两个不同的地方。梦行时间久了,你离开的那具身体就像是一具行尸走肉,乱闯乱撞,一旦原本的身体死亡,你就再也回不去了。”

 “来到新的身体里,你会和这具身体里原本的灵魂做斗争,但是谁输谁赢不一定,赢了的那个,就叫做夺舍,输了的那个,灵魂就死了,这是必然,总有一强一弱。不论你是谁,我想你原本的身体,一定要比小林的这个好很多,你试着集中自己的精神,一定能说一句话,告诉我,那个媒介是什么?”

 “他们已经在找我了,如果我被抓了,一定没什么好下场,现在能帮你的,就只有我了。”

 赵平安听着韩翻译的话,心想韩翻译一定是在占婆人的绢帛上,看到了相关的记载,眼下那些水手和押工是不会将小林放出去了,褚头也不知道在什么地方,能依仗的,还真只有这韩翻译了。

 赵平安之前倒是也试过,在小林清醒的时候,努力说出一句话。

 眼下都被关进了屋子里,赵平安也顾不得什么了,他集中精力,努力张开嘴,说道:“老式躺柜。”

 说完这句话,赵平安只觉得自己像是全力奔跑了二里地,仿佛脱力了一般。

 外面的韩翻译拍了拍门说道:“知道了,先委屈你了,等找到那个东西,我再想办法把你,还有那个二头救出来,他们好像过来了,我得走了。”

 蹬蹬蹬的脚步声往走廊深处走去,紧接着,赵平安听到头顶又传来一阵脚步声,他知道,那是有人急匆匆从甲板处跑下来了。

 他听得这脚步声很急切,像是七八个人的样子,紧接着,就听到一个声音喊道:“郎中呢?那个郎中到底死什么地方去了?”

 这声音急切,语气焦急,赵平安知道,这一定是发生什么事情了。

 “你们看到那个背影没有?”

 几人下来的时候,一名水手正巧看到了一个背影从走廊一闪而过,这个背影看起来很熟悉,但他也不敢确定,只是试探性地说道:“是不是,是不是韩翻译?”

 “韩翻译?”另一水手说道:不可能,绝对不是韩翻译,韩翻译不是在下面?”

 另一人说道:“那不是韩翻译,应该不是,那是……”

 这句话他并没有说完,似乎有些讳莫如深的样子。

 “那里面,到底是什么东西?”另一人又说道:“船主进去了,会不会出事儿了。”

 从两人零星对话中,赵平安听出了一些端倪,他心知这些人一定是遇到什么事情了。

 脚步声很快路过了关押两人的船舍,又匆匆而过,似乎是往楼下去了,但很快,这脚步声又折返了回来,赵平安听到这一连串脚步声停在了船舍外,停在了门前。

 “这个小林,会不会有什么办法?”水手说道:“之前,就是他对付了那些占婆人。”

 “不知道,等一等,还是等一等,说不定老罗他们一会儿就出来了。”另一人说道。

 “好。”另一人说道:“你们几个去下面,让那些水手赶紧找找郎中,找不到郎中,他恐怕马上就要死了。”

 其余几人也都是心有余悸,眼下,也只能这样做了。

 其余人都去喊人了,说话的两个人靠在船体上,看着地上已经陷入昏迷的水手,一时间沉默了,只是他们颤抖的身体出卖了他们恐惧的心。

 如果世界上有后悔药,他们一定不会走进那个密道。

 他们在五楼占婆人的房间,发现了一个密道,顺着密道一路往下走,尽头是一条死路,在罗子的命令下,他们找到了一个会活动的木板,木板下传来了韩翻译的声音。

 罗子心想,这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原来韩翻译躲在这木板下面了。

 罗子本身就是一名木匠,他很快就发现,这活动的木板,是按照鲁班锁的构造铺成的,也就是说,虽然这平整的木板上没有任何一个锁孔,但内部都是按照榫卯结构拼在一起的,若没有这方面知识的人,就算是鼓捣几天,也没有办法打开,不,甚至可以这样说,如果没有这方面知识的人,甚至看不出这块木板是活动着的。

 跟着罗子的几人也都是押工,几人研究商量了片刻,找到了打开鲁班锁的方法,他们按照一定的顺序扣动木板,经过了一道一道步骤,逐渐解开这种鲁班锁。

 直到最后他们才发现,原来整条密道都是一种锁,他们一路往回走,终于能将密道中的一块木板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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