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位服务生消瘦而带有书卷气,低着头,趴在额头上的一盖有点蓬松,像那种平头,头发长得长了,未经裁剪,自己长成这样的。

 年龄和气质俱在,也像是位大学生。

 眼睛很亮,嗓音透着沉着,干什么事儿有股利索,伸手就是足够快,这不,上去就把自己杯子拽了。

 他语速很快地说:“女士。这杯汽水,请你不要喝,我刚才看到这位先生趁你不在的时候,添加了东西。”

 犹如惊天炸雷。

 余牧扬仰半天脸,看着他,像被按了暂停键,片刻过去,又像被踩了尾巴,直接跳起来。

 他说:“你说什么?你胡说八道什么,想干什么?白雪,白雪,你别听他说,我能给你下药吗?我是那样的人吗,我都把我当你男朋友,我敢吗,我就是跟你成了,我也是个怕老婆的呀,要不我自己喝给你们看。”

 服务生将汽水放在身后的桌上,拿出U盘,大声说:“我怕没证据,我先去拷的监控,怕来不及,一拷完,我就赶紧跑过来,你要看吗?”

 余牧扬伸手就夺。

 服务生不给,他就直接抡了拳头砸过来,李白雪隔着桌子,制止不及。

 服务生竟然是个练家子,别了他胳膊,利用反关节推着他,迅速把他摁旁边桌上。

 然而,帅不过三秒,余牧扬异常暴躁,挣扎几下,抓起桌上的装饰水晶,直接往后猛抡。

 服务生“啊呀”一声,不自觉向后退开。

 他捂住了自己脑门,血已经殷殷下来。

 李白雪一阵担心。

 然而,餐厅的客人受惊乱走,工作人员赶过来劝架,站了好几个,忙着把两边隔开,反而挡了李白雪。

 经理也赶了过来。

 余牧扬看经理来了,慌里慌张,拉着经理去说话。

 李白雪推开挡路的人,回手在餐巾纸盒中拽了一把餐巾纸,拉上服务生胳膊,递去給服务生捂伤口。

 服务生不自然,现出腼腆,接了纸巾自己捂住,告诉说:“女士你别怕,我已经报警了,而且我相信同事知道怎么回事儿之后,会站在我们这边。你认识那男的对吧,你要是认识,我们就不怕他跑,跑了和尚跑不了庙。”

 好意外呀。

 其实从身高、体重上看,服务生远没有余牧扬高大,这也是他用巧劲执住余牧扬,却被余牧扬挣扎之后,反砸破相的原因。

 李白雪感激道:”谢谢你呀,别说话了,血流不止,你赶紧坐椅子上,问谁找点碘酒,我看能不能止血。”

 她又问:“你晕不晕?”

 不要电影看多了,被砸破相,未必只是流点血,足够重,是会造成脑震荡的,眩晕,昏迷,走路不稳。

 她喊道:“谁赶紧找点碘酒。”

 服务生说:“没事儿,一点皮外伤,我自己就是学医的。”

 两个同事在旁边,一个弯腰看他,一个带着讥讽取笑说:“张辰。可以呀你,为了小姑娘,真敢仗义出手呀。”

 李白雪超不喜欢这种腔调。

 他们也没拿出来任何能包扎伤口的东西。

 很快,经理从远处招手,让服务生过去。

 服务生就捂住脑袋,走了过去。

 李白雪不放心,回来提上包,跟了过去。

 一接近,她就听着不对,于是,非常熟练,也非常迅捷地拿出包中的录音笔,打开录音笔,放在上衣口袋。

 余牧扬人已经不在场,经理独守在厨房旁边的餐厅后门,那是一个可进可出的回字形走廊。

 他膘肥体壮,指手叉腰,态度粗暴,一脸横肉。

 放人走了?

 经理在劝服务生别管闲事,敲着纸筒,话很重:“小张你tā • mā • de 个乡巴佬。你别忽视了谁是你的顾客,谁付钱谁是顾客,刚才人给转了5000块,我也不说二一添作五,你3000,我2000,我知道你勤工俭学不容易,按工时一个月也就这点钱。别在那儿比比了,可以吗?问你呢,你tā • mā • de 一个初中生,到哪找工作,信不信马上就不让你干了?”

 李白雪正要杀出来。

 服务生说:“杨经理,我已经报了警,你这种谁付钱,谁是顾客的看法,我不觉得,他俩都是我们的顾客,就是人家不来吃饭,你也不能看着事情发生。”

 经理说:“你牛皮,刚刚那哥们来开了一百多万的车你看到了没有,随便找几个弟兄,把你弄死,你都不知道怎么死的,你怎么知道人家违法犯罪?人家是一对情侣,一点mí • yào ,方便关系更进一步,名片已经给我了,你要嫌钱少,电话我给你,你给他要,车门口停着呢,你趴窗上看看,估计还没走,是不是一百多万的车,兄弟。你惹得起吗?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你就说你看错了,然后果汁倒掉,給那个女的说,你眼花看错了,她能说什么?”

 服务生不愿意。

 他固执地说:“不。”

 餐厅经理非要这么处理,又说:“你妈你傻,你觉得那女的不要富二代,要你,事情过去,记得你是老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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