敲开廖院长的办公室，走出来个女护士。
李白雪走进去，看到手忙脚乱收拾衣裳的廖院长，似乎对应上了什么，不由回头看了一眼，然而护士已经远去。
廖院长是个小粗短胖的人，一脸油腻，尽管有点慌乱，人迅速端坐在办公桌后，等着李白雪上前。
李白雪把墨镜取了下来。
廖院长似乎是眼睛一亮，站起来了，热情地说：“一定是李小姐吧，啊呀，久仰、久仰，你看我这是，没想到上午打电话，下午你就来。”
久仰？
到哪久仰我李白雪？
人伸出手。
手上会不会有不干净的东西？
联想到女护士走出去，李白雪嫌弃地拉了办公桌前的椅子，侧坐上，淡淡地说：“老廖，我勤工俭学，给同学们说好的，周六、周日就开始。”
老廖？
廖院长愣了一下。
tā • mā • de ，富二代都这样……
她来挣钱呢？
不。
她要在同学面前露脸呢。
廖院长说：“领导给我打电话了，给我说了，你放心，照办，照办，交给你4个社区医务室，按照你们勤工俭学，向你们开工资，你看行不行？”
李白雪说：“马叔叔说了，是外包。开工资，你开工资给同学，要我干什么？你顾不上的都包给我，你承包了2街道，24个社区，等于是，卫生防疫站2个，医务室24个，一年能拿项目款220万对不对？我拿走4个医务室，一年你起码要给我40万……”
廖院长像被烟头烫了一下。
他脱口道：“你都知道，你还说，两个卫生防疫站不能一个人、两个人搪塞，费用多高，总共才220万，除了这2个卫生防疫站，剩下的按24个均分，也分不了你那么多呀，你4个人工资？一个人给8000的工资呀。”
按4个人工资，一年40万，差不多是一个人8000左右，在北都，其实也不多。
按照要求，一个医务室2个人，要求人员有备份，而实际操作上，谁都知道，钱给的不够，一个医务室能安排2个人吗？安排两个人，你准备给人家一人多少钱？根本不可能，所以，廖院长是给她按一个人算。
和医务室不一样，卫生防疫站不一样。
卫生防疫站都是街道才配，不但能拿到防疫资金，自身还是个小诊所、小医院，这在私营医院手里，那才算有点价值。
头疼发热来挂水的不少，医疗可以免费。
用药呢？
而且误以为头疼发热的，大量真不好，医生说，你去我们医院检查一下吧，这才是往医院引流的关键。
但廖院长打赌，富二代李白雪不会知道。
他强调说：“医务室都是一个医务室一个人，不是配两个人。”
一个人？
安排一个人，当然是为了不亏钱。
但一个人？
虽然可以一天工作8个小时，周六、周日休息，节假日跟社区步调一致，跟着休息，但心累，必须是全面手。
头疼发热，一般人不在这儿看，提供免费医疗，一样没人找你看。
上面也不会埋怨人为什么不来，谁看病不去找个好医生，非要到社区医务室找个年轻的小护士哼哼。
当然，在工作职责里，还有其它内容，传播卫生防护知识，派发计生用品，宣传艾滋病防治，发麻痹症糖丸，指导社区清洁消毒……
远程医疗？
也在搞。
社区医务室和医院联动，但多数来找你打针的，不是在你医院看病出院的人，承包项目的医院热衷吗。
不热衷。
没人积极宣传，除了五保户，也很难有人带上自己医院开出来的针，跑到社区，让医务室护士给自己一针。
突发事件？
平时遇到事儿的时候倒是少，真有急事，人家打了120，和你小医护也没关系。
但还是心累。
上级检查，问你知识你会吗？
请问你会吗？
你知道不会的后果吗？
不说高深知识，问你周围发现口蹄疫了，你要怎么办，你会不会回答吗？
问你第几版第几条防范措施和新规，你平时学吗，背诵吗？
最最主要的是什么，包打孩子疫苗。
打孩子疫苗不简单，电脑得懂，疫苗登记系统得学，扎针得是熟手。
那孩子，通知了打疫苗，好家伙，能来一家人。
小孩血管细，下去两针，哇哇一哭，说不定老奶奶心疼孙子，就会说，你会不会打针呀。
所以，这是个又清闲，又难干的活，干这个的，一般都是护理学校毕业的小姑娘，因为没有工作经验，出去碰壁，来历练，硬着头皮熬几个月。
熬着。
挨着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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