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白雪抵达厂区外,韩萌萌还在工厂里加班,给她打通电话,她也不免着急,请假几次,请不下来。
韩萌萌是大专毕业找来的,两三个月就干到了班组长。
当班的高层管理人员不让请假,说有外单,抓紧时间交货。
倒不是针对她,很多工厂都这样,走流水线作业……中途有事儿,就是有借口不让你下流水线的。
她自然知道李白雪来一趟不容易,也不免着急。
这样也好。
李白雪开着车,到厂区门口,就停在门口。
A计划是能进去,进到厂区,面对面站在厂长或高管跟前,结果这是外单位的车,保安不开门。
那就B计划。
她想也不想就报警了。
面对报警热线的接线员,她告诉说:“我姐妹到一个工厂里打工,工厂不让她出来,也不让我进去看她,人都哭了,没用,我怀疑她已经失去人身自由。嗯,我现在在门口等着,保安不让我进去。”
警车只让她等了十分钟。
呼啸而至,到跟前,把正在跟李白雪吵架的保安吓了一跳。
很快,工厂的张厂长都被这样的王炸惊了。
他五大三粗,身穿灰色毛呢料上衣,四方脸盘儿又红又黑,连鬓胡髭被剃过,腮上都是青色的茬子。
正义、凶恶不说,孔武有力没跑,看起来就是个不好惹的人物,此时手拿手机,带个人下了办公楼。
一路小跑到的大门口。
人还没到门口,保安就迎了上去,向他汇报情况。
然后,就听他隔着电门,大声嚷嚷:“谁tā • mā • de 说我们拘禁工人了,谁说我们限制工人人身自由了?”
两名警察把警车停在一旁,人站在大门口,肩膀上对讲机时不时哇啦哇啦响,此时守着李白雪,盯着她手里的手机。
李白雪则打了韩萌萌电话:“萌萌。你下来,你出来,没人敢拦着你,赶紧的。”
韩萌萌说:“不让呀。”
李白雪问:“他算老几,你只管下来,我保你没一点儿事儿,大不了再找工作,这人身都没自由了,还干它干什么……”
压着韩萌萌,不给她解释的机会。
别解释。
乌鸦嘴里衔块肉,开口肉就掉,突、突、突,李白雪就是一阵子快速输出,正可谓拔刀相助,义愤填膺。
警察也连忙说:“韩萌萌是吧,你下来,你往大门口来,没事的,你过来就行了,谁不让你来,你把电话给谁,我给他说。”
张总对保安大喊、大叫,到警察面前,口气却很好,问警察:“同志,这是怎么回事儿?是不是误会呀,我们是正经工厂……”
李白雪大声说:“狡辩什么呀,你们就是不正经的工厂,限制工人人身自由,强制加班,不结工资,不让人走,不给人自由,一家黑工厂。”
张总脸色都变了:“你胡说什么呀?谁黑工厂?谁黑工厂?”
警察问:“你们这儿有没有一位叫韩萌萌的姑娘?他们家的人来看她,为什么不让她出来……”
张总恍然大悟。
他说:“她呀,没有不让她出来,她在上班呢,你会客,你要等到中午下班,正上班呢,她是班组长,要管一段流水线,不是说走就能走。”
李白雪咬死了说:“你胡说,你是在搪塞警察叔叔,早晨就向你请假了,现在又是假期,想上班上班,不想上班不上班,还需要请假?放假,你员工还要请假?放假需要请假,还不给假?”
两个警察面露难色。
关键是,我们有那么老吗,她叫我们叔叔?
张总气不打一处:“我怎么胡说了?你才胡说,我们?我们流水线……”
李白雪说:“你们什么呀你们,你就是胡说,还流水线?加班自愿你都不知道?你还流水线,你就是想把警察叔叔骗走,关起门来,谁不听话你打谁,两位警察叔叔,不会这么傻的,赶紧的,赶紧让他们开门,咱们把里面的工人都救出来吧。”
张总气死。
他怒吼:“哪来的女的,你捣乱是吧,韩萌萌在上班,给你说了,在上班,去,去喊她,让她下来。”
李白雪要求说:“行李给不给拿?有没有未结工资?给不给当场结,还有,为什么不让我们进去?黑工厂,你当工人都是包身工,见警察叔叔来了,心里害怕了,开始在这儿编,继续编。”
张总都懵了。
他想拉警察借一步说话。
那不行呀,李白雪说:“你想干什么,你想私下行贿,还是想套关系……”
私下说话失败了。
张总回来,怒不可遏,点着李白雪,说不过,说不出理由,开始骂人,李白雪立刻冲了上去。
拽住他,他挣扎。
双方一阵推搡,警察慌里慌张拉架。
早年粗放的工厂,工艺水准不高,厂里的工人都是招来的临时工和农民工,流动性大,不找个镇得住的人,根本不好管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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