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家也都知道陈修泽会下狠心,可方清芷不知,她不是被陈修泽养大的,自然不知他狠心教育人时是何模样。

 方清芷说:“爱不是错。”

 “但……”温慧宁又拭泪,摇头,“我不知,我不知。”

 她没有在方清芷面前陈述陈修泽的可怕之处,他们隐约知道这位大嫂是被大哥强留在此的。

 陈修泽永远都不会对方清芷下狠手。

 他们又何必在此讲这些无用的、只会吓到大嫂的话。

 “没事,”温慧宁勉强笑了笑,她说,“从一开始,我们就知道,这天是避不开的。”

 方清芷没有兄长,自然不明白这种事情为何如此不可饶恕。她只抱住温慧宁,让她在自己胸口哭了一阵。

 这一哭,就将裙子哭湿了。

 主要哭的位置过于惹眼,幸而这里还有些裙子,等温慧宁止住泪,方清芷便去卧室,找到件裙子,打算换一换。

 刚翻出裙子,陈修泽就进来了。

 他关上门。

 方清芷将裙子从衣架上取下:“你打算怎么处理?”

 陈修泽说:“还未想好。”

 听声音,似乎刚才的谈话并不顺利。

 方清芷拍了拍裙子,说:“其实这样也蛮好,反正没有血缘关系,只当亲上加亲。”

 陈修泽说:“我并不认为亲上加亲是件好事。”

 方清芷说:“你不可以如此冷漠吝啬,要分一些感情,去体谅你的弟弟妹妹,设身处想一想。”

 陈修泽不言语。

 方清芷拿着裙子,打算去卫生间中更换,经过陈修泽,只看他一脸沉郁之气,她的心也沉了沉。

 “难道真要拆散一双爱侣?”方清芷轻声,“你不会感觉到痛苦吗?”

 陈修泽放下手杖:“如今我尚不知他们究竟是为了追求刺激,还是年轻气盛。”

 “你这两个判断毫无区别,”方清芷说,“为什么不假设,他们二人是日久生情呢?”

 “他们从小一起长大,一直兄妹相称,”陈修泽答,“不会产生爱情。”

 “你真是冷酷无情,”方清芷下评价,“难道你以为天下爱情只有一见钟情、见色起意?”

 陈修泽笃定:“清芷,或许你不清楚,我们兄妹——”

 “我才不要听你迂腐的想法,你这个专/制的独,裁者,”方清芷说,“你思想陈旧,不知爱能有无数种可能。”

 陈修泽凝视她:“按你所说,我们算不算一种新的可能?”

 方清芷愣了下,她进卫生间,重重关上门,假装什么都没有听到。

 她对着镜子,仔细地脱自己身上饱含了温慧宁泪水的裙子。现在无人帮她,只能自救。

 方清芷自己探手去碰,拉链拉到一半就卡住。背后拉链只这一点不好,一旦卡住,只靠自己很难脱下。方清芷双手背在后面,努力尝试好久,左手拽住裙子,右手捏着拉链微小的、米粒般的顶端往下拉,无论怎样拽,始终纹丝不动。

 许久没有动静,陈修泽起身,敲了敲门:“清芷?”

 方清芷咬牙,同拉链斗争:“嗯。”

 外面他听出异样:“怎么了?”

 一直反手背着,姿势也痛苦,方清芷两只手腕又酸又痛,无奈之下,只能暂且宣告放弃,失落:“……拉链卡住了。”

 隔着门,陈修泽问:“需要一个’只需自己变态、不许他人恋爱’的冷酷无情迂腐专/制独/裁者帮忙吗?”

 方清芷放下手,低头,对着镜子揉自己酸痛的手腕:“……也可以。”

 陈修泽拧下门把手,走进。

 入眼先瞧见方清芷半露的背,裙子是无袖的,她两条白生生胳膊都露在外面,那粒此时立了大功的拉链就卡在她蝴蝶骨下方的位置,内里是她素日爱穿的白色真丝胸衣,薄薄地束缚在身上,有着软凹轻荡的线条。

 陈修泽靠近她,左手拽了拽裙子,右手捏住拉链,往下拽。

 拉链果真卡住了,卡得严严实实,如孟妈提到的那样,这次送来的裙子,拉链有些不用心,她检查了几次,容易卡住,不够顺滑。

 第一次拽,被卡住的拉链纹丝不动,只连累裙中人往下晃了晃。

 方清芷面对着镜子而站,为了能令拉链顺畅,她挺直了背。

 但陈修泽的靠近令她的后背和脖颈都微微起了一层薄汗,大约是身体先大脑感知到危险。她本能、不可抑制地靠近镜子,浅浅呼出一口热气,落在镜子上,将那能反射出后面景象的区域也淡淡地朦胧了,像薄薄一层雾。

 而雾遮挡不住的边缘,是陈修泽的身体,他的领带在白衬衫上颇为明显,暗红色的一团,靠近她了,方清芷才看得清楚,那团布料同她此刻身上的裙子似乎是同样的,像同一根血管中流淌出的暗暗血液。

 方清芷说:“不然直接用剪刀剪开。”

 陈修泽低头,靠近,细细看那个难搞的拉链,抚摸着被卡住的那一块儿细齿:“冷漠吝啬的陈修泽舍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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