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风温柔,氤氲了一整片天空。

 温以穗心间陡然一紧,怔怔注视着傅砚一步步朝自己走来。

 随后,头顶落下淡淡的一声。

 “……她的原话。”

 温以穗后知后觉,傅明洲刚刚说的,是自己问题的答案。

 思忖的间隙,傅砚已然踱步至温以穗身前。

 男人眉眼显然掠过几分担忧。

 本着傅明洲不好相处的原则,傅砚今日本来打算全程陪温以穗的。

 可惜公司账目临时出了差错,他作为负责人难辞其咎,只能匆匆折返。

 傅砚紧赶慢赶,终于在日落时分,完成了所有的工作。

 “穗穗。”

 街道车水马龙,车子鸣笛不绝于耳。

 方才只是草草一闻,傅砚听得不算真切,走近了方问。

 “你刚和小叔在说什么?”

 “是今天来的客户,我听不懂法语,傅叔帮我翻译了。”

 傅先生又一次被改了称呼,重新回到之前的“傅叔”。

 傅明洲面色稍沉。

 傅砚扬唇,温以穗一句“傅叔”,像是将傅明洲喊老了十岁。

 一整天的阴郁忽然消失,傅砚重新展露笑颜。

 习惯使然,伸手揽过温以穗肩膀。

 傅明洲深深看了那只手数秒。

 傅砚:“我和穗穗去吃饭,小叔日如果不介意的话……”

 “我介意。”

 当即果断的拒绝,没有给傅砚半点好脸色。

 傅砚脸上一僵,冷下脸,不再和傅明洲扮演好叔侄的戏份。

 “那就不打扰小叔了。穗穗,走了。”

 前半句冷冰冰的,后半句说话对象换了人,傅砚的口吻当即软和三分。

 两道身影渐行渐远,傅明洲对自己都这般不客气,傅砚担心温以穗受委屈。

 “今天感觉怎么样?傅明洲没欺负你吧?”

 火气上头,傅砚连“小叔”二字都懒得开口。

 傅砚忧心忡忡,当傅明洲是洪水猛兽,只怕温以穗在他眼前吃亏。

 一路不安到家,陈姨出来迎人,尚且还听到傅砚的碎碎念。

 “二少爷哪有你说的那么可怕。”

 陈姨瞪了傅砚一眼,“再说,小小姐这样的性子,哪有人会不喜欢。”

 陈姨向来偏心,论及温以穗,更是觉得哪哪都好。

 “之前我去接小小姐,还有人送花花去剧院……”

 有人爱慕温以穗,这事屡见不鲜,无奈傅砚半点危机感也无,只当笑话听。

 温以穗那么喜欢自己,外人花再多心思,她也不会瞧上一眼。

 傅砚胸有成竹。

 陈姨默默叹口气,余光瞥见温以穗上楼,方悄悄从抽屉掏出一个小物件,塞到傅砚怀里。

 “之前送来的,佣人没注意,我早上清理信箱才看见。”

 薄薄的信封,火漆封口,精致精美。

 傅砚狐疑拆开,入眼却是高中母校百年校庆,邀请傅砚回校参加。

 傅家是母校校董之一,傅砚收到邀请函并不奇怪,只是那个人……

 心口漏掉半拍,捏着邀请函的指尖隐隐泛白。

 ……那个人,也会来吗?

 和傅砚所想如出一辙,赵景深虽是纨绔子弟,不学无术多年。

 只是碍于他背后的赵家,邀请函这等小事自然也不会落了他。

 接到傅砚电话的时候,赵景深正和刚好上的小模特玩乐。

 光着上身,拥着被褥,就着小模特递来的香烟,咬上一口。

 赵景深轻吐烟圈,嗓音带笑:“校庆,我去啊。”

 之前见傅砚没提,赵景深还以为对方不打算前往,故而一直未提这事。

 “邀请函我们班上人人都有,听说班长还准备拉个群。”

 他们这一圈人权势滔天,校方巴结都来不及。

 “所有人都收到了?”

 傅砚再三确认。

 再迟钝,赵景深也品出傅砚话中那一点不同寻常。

 小情儿搂着赵景深心口,娇嗔:“高中,不会是去见初恋的吧?”

 一语惊醒梦中人。

 赵景深醍醐灌顶,伸手推开小情人,自己翻身下床。

 “林菡……会去的吧,她可是当年老师最喜欢的学生。不过傅砚,你真想清楚了吗?要是林菡回来了,温以穗这边肯定瞒不住。”

 “我知道。”傅砚垂首。

 碰巧温以穗换好衣服下楼,女孩站在楼梯口,温温柔柔。

 傅砚抬眼望去,温以穗正低声和陈姨说着话。

 女孩半垂着眼睫,眉眼弯弯。

 温以穗什么都好,可惜她不是林菡。

 “傅砚。”

 陈姨还在絮叨自己外裳的单薄,趁着对方走神的间隙,温以穗匆匆从对方身边跑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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