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事说定,和池家父母告别后,徐靳寒走到楼下取车。

 池鸢溜出来跟在后面,边走边忍不住埋怨:“大哥,我是让你来说服他们的,不是让你来帮倒忙的,我是跟你有仇吗你非得这么对我?”

 徐靳寒原本并不想跟她挑明,但不知道是被哪句话触动到,他忽然停下脚步,转过来。

 后面的池鸢躲闪不及,差点扑到他怀里,“...啊!”

 “站好。”他音色微哑,说完往后退开一步。

 “你下巴怎么这么硬啊。”池鸢捂着额头皱眉,眼里像要挤出泪花,“好疼。”

 许是她的反应太过真实,徐靳寒还是做不到无动于衷,声音放柔:“放手我看看。”

 她却像还在跟他赌气似的,表情倔强又委屈,“不让你看。”

 “池鸢。”徐靳寒沉下声。

 池鸢吓了一跳,是怕他真的生气,瘪瘪嘴把手放下了。

 徐靳略凑近些,仔细查看她的额头,除了有点红,并没有其他不良反应。

 只是池鸢本就生得白,那抹红就显得有些严重。

 他叹口气,边用手指轻轻替她揉着,边说回之前的话题:“还记不记得你在酒店说过的话。”

 不同于刚刚在车上的距离,现在两个人离得很近,温热的鼻息像贴在额头上一般。

 池鸢稍稍有些愣神,过了好半天才反应过来他在问什么,目光落在他胸前的纽扣上,“嗯?哪句。”

 “你说‘就算这次考不上,下次也一定会考上’。”徐靳寒提醒她。

 池鸢:“对啊,这次很有可能就是我运气不好,明年我肯定能考得比今年好。”

 “好多少?”他问。

 “这个,大概四五十分吧。”

 徐靳寒垂眼,视线掠过她轻颤着地睫毛,循循善诱道:“那你知不知道今年京市的二本线是多少。”

 池鸢蹙眉,略退一步,有些疑惑地看着他:“你到底想说什么?”

 “没什么。”徐靳寒收回手,神情恢复到之前的那种冷淡,“我只是想你明白,高考不是闹着玩的。它对很多人而言,是一辈子的事情。”

 “你觉得我在闹着玩?”池鸢一想到他会这样看待自己,胸口就有些发闷。

 徐靳寒没直言,换了种方式问:“你有没有想过就一直这样下去,如果明年再考不上,到时候你又该怎么办。”

 如果还考不上,别的先不说,陈元估计就能气疯。

 “可是...我没想过那么多。”她反驳道,内心已经开始有所动摇,“再说了,我怎么可能两次都考不上,你觉得有这种可能吗?”

 这个问题,池鸢没有得到回答。

 徐靳寒很否认,但他在尽力压制这股冲动。

 学习的事池鸢必须自己想明白,否则谁都帮不了她。

 两人之间就此沉默下来。

 徐靳寒看了看表,时间已经不允许他再耽搁下去,“你自己先好好想想。”

 见人上了车,池鸢犹豫着走过去,想了想问:“明天周末你会回来吗?”

 “嗯,不出意外的话。”

 “那...”她艰难地吞咽了下,踌躇半晌,好像认真地做了一个决定,“你能帮我讲题吗?”

 徐靳寒看过来,唇角稍稍上扬,烈阳盛在眼底覆着一层暖意,“就想好了?”

 池鸢触及那道视线,忍不住把他的脸推过去,“哎呀你赶紧答应吧,免得我后悔了。”

 “好。”他轻笑一声,抬手往她头上揉了下,“答应你。”

 “...你又揉我头发。”她赶紧捂着脑袋退回去。

 正打算兴师问罪的时候,吉普车已经在眼前开走,肚子里的火没地方撒,只能对着空气喊一声,“徐靳寒你讨厌!”

 时间一晃,来到烈日炎炎蝉鸣聒噪的八月。

 二中高三刚开学不久,学校的供冷还没跟上来,只在每个教室两侧放了三个风扇,湿热迎合着暖风从头顶袭来,让教室自习的高三学子们昏昏欲睡。

 老师正在讲上周周测的试卷,书页在风中扇动作响。

 池鸢坐在倒数第二排,摞得高高的课本挡住了她的身影,因为太热,哪怕是睡着了,额间也还是出了一层淡淡的细汗。

 “叩叩...”朦胧间,池鸢感觉桌板震动了两下。

 睁开眼时,数学老师武裕就站在桌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池鸢,你来回答一下这个问题。”

 “......”她站起来,桌上的试卷已经被她压得不成样子。

 睡了五分钟,早就不知道题讲到了哪里。

 “不好意思老师,我刚没注意听。”池鸢硬着头皮打哈哈。

 “别对我不好意思。”武裕皱起眉,“你应该对你的父母说不好意思,他们把你们送到学校是希望你们能认真学习,不是到课堂上来睡觉的!”

 池鸢知道武裕的脾气,顶嘴只会让事情更糟,就忍着没反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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