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来,关于太子册妃的消息又传出了不少离谱的版本,林行芜现在听到京城的消息,已然能做到平静无波了。
林行芜半躺在大草垛上,望着远处与地面连成一片的天幕,繁星点点,又是一弯新月。
“平芜尽处是春山,行人更在春山外。”
林行芜的名字就是取自这两句诗,是她的母亲翟氏思念夫君林锡山所起。
大致算来,又有一年半左右的时间未见母亲了。她自小长在母亲身边的时间还不足两年。
母亲怀她时,被歹人下了五色毒。她从呱呱坠地就吃了不少苦,自出生起就体弱多病,几次差点活不成。
幸好她师傅医术卓绝,妙手回春,着实在她身上用了大把的千金难得的好药材,为她祛除毒素,滋养身体。如今,她的身子骨甚至比一般的女子都要强健许多。
“小姐,我又听到了京中的新消息。”有一人乐颠颠地跑过来喊她,打断了她的思绪。
听其声,就知道是她的贴身小侍女南屏,也是母亲为她千挑万选出来的,性子活泼又机灵。
“小姐,你就不好奇是什么消息吗?这次可是骆将军带回的绝密情报。”南屏神秘兮兮又略带仰慕的说道,还特意加重了“绝密”二字。
南屏口中的骆将军,正是镇北大将军林锡山的副将,名唤子攸,出身世家大族京城名门骆氏。
听到是骆子攸带回的消息,林行芜这才转头看向南屏,挑了挑眉,“骆将军何时回来的?”
“回来小半日了,现在就在将军帐中。”还未等南屏说完,林行芜迅速起身跳下干草垛,快步朝着军营方向走去。
北境军营,将军主帐。
林行芜掀开帐篷的帘布,一眼就看见那个琼枝玉树般的背影,已卸下甲胄,风姿俊逸,不似威风凛凛的将军,倒似翩翩公子。
再一眼,就看到她爹,那个让战场上令人闻风丧胆,一怒逼退三十万敌军的镇北大将军,正在弓着身,窸窸窣窣地往桌下藏着什么东西。
林行芜行至主帅的案前,狐疑地看向桌子下方。
“阿芜来了啊,”林锡山不免心虚地装作刚看见女儿。
看了看她的神色,林锡山决定先发制人,“外边夜凉风大,怎么不穿着大氅,这叫你娘知道,定要担忧挂心。”
林行芜心下明了,她爹八成又是在藏酒,就是不知这回是桂花楼的逍遥酿,还是岁寒馆的锦江春。
无奈地侧首,看向一旁正含笑望着她的青年将军,眼下她有更急迫的事。
“行芜见过骆将军。”
她施了一礼后,便急切地道,“此前小女拜托将军之事,不知是否办成?”
林行芜抬起小脸,眉目间艳若皎月,一双眼定定地盯着骆子攸,眼神清澈,好似所求之事是这世上顶顶要紧的事。
骆子攸被这样的眼神盯着,不由得心里一动,面上却只打趣道,“林大小姐千叮咛万嘱咐之事,本将怎能不尽心。”
一边说着,一边把自怀里掏出了一件用牛皮包裹之物,递与她身前。
“这就是波斯人所制的刀。”林行芜叹道。
她见了这把小刀就移不开眼,那刀柄由小叶紫檀制成,雕刻以华纹,镶嵌黑曜石形状的弯月,刀身中脊经过加强,薄利锋锐。
只见那一双柳叶眼弯了弯,比那夜空高悬的上弦月还要有光华,笑着道,“多谢骆将军。”
林锡山在一旁,瞪着眼睛,假装训斥道,“子攸此去西北是专门调整换防之事,岂容你胡闹。”
“爹爹,这刀用来补伤口去腐肉最好不过了。”林行芜也自知不妥,便娇声朝着林将军解释道。
林锡山也知道这刀有正经用途,所以一开始便默许了阿芜找骆将军所求之事,此时只不过找补一二。
等到她心满意足的欣赏完这小巧精制的刀,更加忘记了南屏提起的朝中最新消息。
有消息传,太子不日将南下去冶城,意在巡视为大越国的战士们锻造新利器的军械铸造所和弓箭坊。
北境的将士们听闻此事,皆兴高采烈。
这几日,营中的氛围也欢快了不少。
林行芜虽不知此消息,但是因着收入囊中的一把新刀,倒也是欢欣异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