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境大营,天高云淡,越国大军的旗帜,在风中摇曳翻飞。
林行芜被她爹和南屏牢牢地看守在了大帐之内,名为养身调理。
甚至在帐子外,还有一名将士在专门守着她,以防她偷溜外出,吹风受寒,痊愈得不彻底。
林行芜这几天无所事事,但也并非全然无事儿。
这几日,她除了喝药,就是懒散的靠在榻上,翻翻话本子,这就算得上正事了。
这话本子里,讲了一个故事。
一女子被武林高手所救,是英雄救美的经典情节,她对那救命恩人生了情愫,恨不能以身相许。
这女子日日夜夜祈祷与武林高手再相见,没成想,竟被天上的月下仙人所听到。
那仙人为成全两人,命仙童用红线将二人的姻缘绑在一处,两人得以再续前缘。
但是怎想,原来那男人是有心爱之人的,只是被仙法所缚,不受控制地被女子吸引。
男子几次快要察觉自己的真正心爱之人是谁的时候,都被宿敌给打断了。
而原来的心上人见到男人变心,与他人卿卿我我,自是心碎难当。
但这心上人性子烈,遂断情绝爱,并联合男人的宿敌,将这俩人都杀了。
故事到却这儿并未结束。
那男人并未死,他原来也是天上的神仙,此番下凡历劫,却意外拥有了让他心爱的不能自已之人。
那宿敌,也不是普通人,竟是他自己的另一个元神。
杀他,为的是不能让他的神格有损。
只为神爱世人,但不能有最爱和唯一。
林行芜看完这个故事,唏嘘不已。
孰对孰错,又怎能说得清楚。
她从榻上慢慢坐起,脑子里还是不免会想到那夜的事儿和人。
人心之复杂善变,也是如此,难以捉摸。
“小姐,药熬好了!”
南屏端着托盘,进入营帐,将其搁在了西边的小桌之上。
“这药可是骆将军命人带回的,奴婢在炉子边,一直盯着熬的,火候正好,小姐趁热喝。”
边说,一边利索地拿起紫砂壶,将她煎了几个时辰的中药,倒入一只瓷质大碗。
那碗口有她的脸那么大。
林行芜端起这黑褐色的药汁,皱了皱眉,仿佛壮士扼腕,豪迈又悲壮地大口喝了进去。
她虽讨厌这药味儿和划过喉咙的腥腻之感,但自幼喝药喝的多了,也不那么难忍了。
“南屏,这药我已知道是骆将军送来的。”
这声音已恢复往日的清脆悦耳。
“听得我,耳朵都快生茧子了。你且数数,这几日你说了多少遍了?”
林行芜无奈的看着她的侍女。
“小姐,骆将军定是有要务在身,不然早就来了,他还特地遣人将这杏林苑大夫所开的药送来。”
林行芜闻言,凝着南屏,一脸了悟的思索状。
“不若,等骆将军一回来,南屏就亲自登门,替我去谢谢将军的好意吧。”
南屏脸一红,顿时无话了。
到了晌午,南屏又熬了一大锅补身子的参鸡汤来。
林行芜见外边日头正好,分外想出去透透气,就一刻钟也好。
“南屏,这锅汤我怎么喝得完,不若你分出一盅来,给爹和大哥送去。”
“听说这些日子,他们没日没夜的在主帐中议事,实在辛苦。”
南屏闻言点头称是,麻利地将参鸡汤分好,端在了手上,正要出门。
“走,我也一道去。”
说罢,林行芜快步的走出营帐,南屏有心要拦,但是苦于没有空着的手。
只听见小姐走到门口,对着值守的士兵,言笑晏晏,却说着威胁之语。
“我有事要找将军,拦我,耽误了要事,你可能担得了责?”
那守卫的士兵,看着只不过十五六岁的模样,也不敢直视林行芜,正在一脸纠结的不知该不该拦。
再一抬眼,林行芜已经施施然的走远了。
久不见,外头的晴日和风,是那么舒服惬意。
林行芜还没到主帐门前,就听见里边杯子碎裂的声音,还有她父亲林锡山的阵阵吼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