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境大军,将军主帐内。
外边暖阳高照,主帐中却是分外冷肃。
林行芜带着南屏走进来的时候。
帐中一片沉默,父子两人默契的并不看向她。
林锡山的脸色极差,眼中的怒火还未消散,她心内暗暗吃惊,不知是何事惹得大将军这么动怒。
再一看长兄林垂野的脸色,这回是真的是惊讶非常了。
林垂野行事向来不露声色,平时都是笑脸迎人,看着十分好脾气,至少脸上很少有愠色。
能惹火他父亲,应是要事。
能使长兄动气,必是大事。
林行芜猜想此事体大,大概不能问得,便也不言语。
只是默默地给南屏抛了个眼神,示意她将那盅鸡汤搁于案上,便退下了。
见林行芜不发一言,乖巧懂事的转身离开了,林锡山心中更是郁结。
等到二人离开后。
“那北缙老贼做梦!”
林锡山瞪着眼,怒不可遏。
若是蓄了美髥,那胡子也得被气得吹起来。
但是这怒火,因刚才阿芜来的那一趟,已算得上是平息了不少。
林垂野低头看了看,刚才被茶水溅了一身的新戎服,水渍斑驳。
他虽身手矫健,躲得奇快,奈何也比不过林大将军的一身高超武艺。
扔个茶杯都像抡流星锤一般,威力无敌。
地上那茶杯的碎瓷片,有的竟直接被摔成了齑粉。
他虽未被砸到,但那茶水瞬间迸裂,让他躲也躲不及。
在还未说出这消息之前,林垂野就知道,他爹定会发飙。
林垂野斟酌着开口,打算劝说一二。
“爹,此事还未分明,陛下和太子殿下也未必会应许北缙之求。”
原来,就在林行芜还在养伤的那段时日,北缙遣使臣来。
提出要与大越结秦晋之好,欲为北缙王求娶镇远大将军之女林行芜为妃。
天下百姓可能有不清楚的,那满朝文武岂会看不明白。
在朝为官的,哪有不知,武泰八年的那场战役。
镇北大将军林锡山力克北缙,取下敌军将领首级,将北缙的三十万大军逼退千里之外。
他的大军至今仍镇守着北境,令那北缙俯首帖耳,至今不敢再进犯大越国。
现在,北缙王要聘镇北大将军之女为妃。
这背后,怎么看怎么蹊跷。
但不管北缙打的什么算盘,总归不会是什么好事。
林锡山和林垂野又怎会愿意阿芜进那虎狼窝。
“这事无论如何也不能成,得尽快想个应对之法。”林锡山眉头紧缩着说道。
“启禀主帅,骆将军去巡防营整编已回,在外求见。”
“请进来吧。”
骆子攸着一身白色甲胄,风尘仆仆,脸色略显疲惫,却丝毫未损那松柏之姿和明月般的清朗之感。
“末将见过主帅,见过小林将军。”
“子攸,坐下说话。”林锡山发话。
骆子攸见帐中的两人面色有异,还以为是林行芜的身体状况不太好。
便也顾不得坐下,急切地问道。
“行芜她今日可好些了?可还是难以起身?”
林锡山打量着这年轻俊逸的副将,想起了听闻他遣人为阿芜去杏林苑求医问药之事。
也曾几次为阿芜寻来想要之物,哄她开怀。
平时见他二人,一言一语也算聊得来。
他如此关心阿芜......
况且,骆家是那京城簪花的世家贵族,虽骆子攸的父亲骆济州行事圆滑,像老狐狸一般,他不大中意。
但骆家若是有心,定能护住阿芜周全。
家世出众,仪表堂堂,最打紧的是,对阿芜甚为爱护。
想到这,他看向骆子攸的目光一变,越看越觉得这个年轻人尚可。
骆子攸察觉到了将军打量他的目光的变化,似是有些许满意之色。
林锡山一只手摩擦着下巴,另一手撑在大腿上,沉吟着开口,问道。
“子攸,你家中可为你定下亲事?”
骆子攸似是没想到话题转变的这样快,却也坦荡的答道,“末将随军已历练五年,家中尚未议亲。”
在一旁的林垂野,听到他爹的问话,心下明了。
望向骆子攸的目光,几不可查的变了又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