建隆帝因早年征战杀伐,旧疾复发,现下在温泉行宫将养身体。
太子监国,古之制也。
那代表着至尊权利的金銮座之下,特设了太子临朝专用的御座和御案。
褚昭身着玄衣衮服,头戴冠冕,前后各垂九旒,每旒以五彩缫缠绕九颗五色玉珠,以玉衡维冠。
在这辉宏的朝堂之上,更显肃穆与尊贵之气,随着太子殿下缓缓落座,一片问安之声响起。
在叫起之后,褚昭抬起眼来,似是漫不经心地开口道,“北缙使臣已来了有些时日了罢。”
北缙使臣张乙躬身出列,神情却有些倨傲地说道,“回殿下,已余五日。”
褚昭目色沉沉,看了他一眼道,“只是孤最近政务繁忙,忘记使臣所求何事了。”
竟是要他当着镇北大将军的面前说出此事。
林锡山那一双精目像是要在北缙使臣的后背灼出两个大洞。
碍于林锡山曾经那场惊天战役的余威,北缙之人对这位大将军是又恨又怕。
张乙感受到猛虎在背的压迫感,不见刚才的傲慢之态,哆嗦地回道,“回……回太子殿下,自是,自是……”一咬牙,“北缙王聘妃之事。”
褚昭状似不解,又再问,“所求何人?”
“镇北大将军之女。”
听这声音如同蚊子哼哼,定西候卫阑竟在此时哼笑出声,多半是笑这使臣胆小如鼠,却还敢摸林锡山这大老虎的屁股。
“臣替北缙王求娶镇北大将军之女林行芜!”像是被激到了,张乙豁出去似的,大声的一口气说完。
太子殿下闻后,只微点了下头,“自是求娶,孤特意请了镇北大将军还朝,以来答复你。”
接着朗声道,“林将军何在?”
林锡山大步出列,弯腰拱手道,“臣在。”
褚昭语气平平,不辨其心意,“北缙使臣之请,林将军作何回应?”
他厉色地回道,“启禀太子殿下,臣自是不允!”
褚昭看向那使臣,冷声问道,“你可听清楚将军所言了?”
那使臣见被拒绝,气势也落了下乘,而且事情的进展未曾按照他们预想的那样,但他也是个有急智的。
“臣尝闻,越国有句古话,君为臣纲,父为子纲。镇北大将军可代其女拒其亲事,太子殿下乃是天命所归,自是也可代将军答允此事。”
此话说的倒是有些道理。
褚昭听了此话,似是在沉吟,这使臣见状,决定再加筹码,也露了最后的底牌。
“若太子殿下允诺此事,北缙愿每年向越国朝贡三十万两金和二十万绢皮。并保证,只要镇北大将军将爱女嫁与北缙王,北缙不会再主动与我朝起纷争。”
林锡山在堂下思虑重重,忧心这个诱惑太大,他着实是猜不准这年轻的太子殿下会作何决定。
他转头望向另一侧的户部尚书骆济州,此人正是骆子攸的父亲。
林锡山欲与他碰一碰眼神,可那老狐狸竟低着头垂着眼,眼观鼻鼻观心,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
林垂野也注意到了骆济州回避的样子,皱了皱眉。
本是两家商定先让阿芜与骆子攸行了纳采问名之事,待下聘定下婚约后,一起递折子给太子殿下,但没想到圣旨来的这般突然,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在回来的途中两家以书信通传之法,重新商定过,若太子殿下回绝求娶之事,他们便不言及此事。
若是见太子殿下有允诺之意,他和骆济州二人便直接言明林骆两家的儿女早已情深甚笃及定亲之事。
只是,这骆家也忒不顶事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