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后,林家人坐在厅内一起闲话家常,很是放松和惬意。

 洁白如玉的瓷碗中,茶叶上浮又慢慢下沉,慢慢舒展开来,这茶的滋味儿醇厚甘鲜,回甘悠长。

 翟氏精通茶道,这茶清香的气味溢了满屋。

 “韵娘,久未尝过你这好手艺了,让我好生想念呐。”

 说罢,林锡山拿起杯盏一饮而尽。

 翟氏像是料到他会如此,素手执起同色的白釉茶壶又为他倒上了一杯。

 嗅着这茶香,品尝了一口后通体舒泰的林垂野,觉得他爹那是牛嚼牡丹,还不如去喝白开水来的畅快,嫌弃地直摇头。

 这边林行芜刚端起茶碗正要饮,只见幼弟阿至迈着小短腿,忍不住向林行芜这边靠过来。

 “阿姐,”小团子声音糯糯的,带着点讨好之意。

 林行芜挑眉看向他,阿至却支支吾吾,似是有些不好意思。

 翟氏难得看见幼子忸怩的样子,忍不住笑出声来,林家父子也开始关注这边。

 “阿至,怎么了?”林行芜见他这神情,以为是有什么事儿要与她说。

 “阿姐,抱。”小团子终于说出了口,满是期待地看向她。

 林行芜见状,遂伸出双手,将他抱在怀中,这可把阿至开心坏了,仰着头不错眼珠的盯着阿姐,更是往她的怀里钻了钻。

 阿姐真好看呐,这小奶团子心想,比除了阿娘以外,他见过的所有人都要好看。

 林行芜抱着这奶乎乎又肉嘟嘟的阿至,瞧着他看向她那满心依赖和欢喜的表情,心内一暖,大概这就是割不断的骨肉至亲的情意。

 圆月高悬于树梢,就在将军府一家要准备歇下了。

 可曾想,东宫的领事公公德禄突然来将军府中宣旨,欲传镇北大将军林锡山和骠骑将军林垂野,于明日早朝觐见。

 是夜,翟氏睡了一会儿便睡不着,就轻轻地坐起身来,眉头轻蹙。

 林锡山常年在军中,自是浅眠,有何风吹草动都可察知。

 他知晓妻子定是心忧,也坐起身来,长臂一挥,搂过翟氏在怀里。

 “韵娘,夜里风露重,怎的不披件外袍。”说完又紧了紧手臂,把夫人圈得更紧些。

 翟氏靠在温热的胸膛,听着夫君沉稳的心跳,觉得踏实了不少,她也知他的心意和盘算,万事有他。

 两人虽没过多交流,但彼此都知道对方心内所思所想,明日怕是要商议北缙使臣求娶林行芜之事,只是那太子殿下究竟是作何想法呢。

 翌日,午门城楼上的鼓敲响,文武百官过了金水桥,就到了太和殿。

 这气势磅礴的太和殿,是禁中最大的宫殿。

 檐下施以密集的斗栱,外梁枋上饰以级别最高的和玺彩画,门窗以浮雕云龙图案,接榫处安还有镌刻龙纹的鎏金铜叶。

 殿内地面共铺二尺见方的金砖共计四千七百一十八块。

 这堂下立着王侯伯爵,三公九卿等大臣,还有昨日返京的林家父子,竟还有那北缙的使臣张乙。

 林锡山见那北缙使臣张乙就脸色发青,但因在朝堂之上和太子近前,不好发作。

 林垂野也一直以余光盯着他爹的表情和动作,生怕他一个忍不住,冲上去揍那老匹夫一拳,被有心之人拿去做文章,让殿下怪罪就不好了。

 林锡山按下心中的不快,眼光一瞟,发现这朝堂上的大臣,他所识得之人已经不多了,周围半数是年轻的面孔。

 正在心内感叹,一朝天子一朝臣。

 忽听见有一无比熟悉之声响起,“林老弟,咱哥俩可是许久未见了。”

 只见一个衣前绣着威武雄狮,人也如狮子般健壮高大之人走了进来,大手不客气地拍着林锡山的肩膀说道。

 此人就是卫汝卿的父亲定西候卫阑。

 “卫侯,你我还是不见的好。”林大将军却并未给他好脸色,干脆直接转身,眼不见为净。

 那定西候手劲儿奇大,纵是他行兵打仗已是钢筋铁骨,但被他拍过一掌的肩膀还在作痛。

 林锡山心内纳罕道,怎么竟是些让他生厌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