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只不过是有一瞬间动摇了,只不过是有一瞬间担心了,怎么就突然被扯回主角跟前了!

 系统低声道:宿主,这可能是换灵核的副作用。就像你能支配云谏体内的魔核一样,你产生了想回到云谏身边的念头,这灵核便发挥作用了。

 盛怀昭想骂脏话。

 一万个念头里精准抓出一个“想回去”的念头,这灵核是什么高级筛选器啊?还是主角真就命悬一线非死不可,他得过来赶上最后一面?!

 但盛怀昭没想到,眼下的云谏真的处于另一种“异常”中。

 他们刚刚休息过的地方已经是一片狼藉,四周的灵植被砍了个稀碎,前来围剿他的延风派子弟躺在地上,各个身上见红,丧失意识。

 而那个多管闲事的小和尚明舜也倒在期间。

 云谏站在一地的血泊中,白袍上的血洋洋洒洒像是山河图,乍眼一看真的像从哪来的大魔头现世。

 云谏提着一柄剑,滴血的剑尖直指地上爬着的陈迁,步步紧逼堪堪要割破他的喉咙。

 陈迁恐惧得面容扭曲:“不,不……我们只是听从掌门的意思来取你的剑骨,不要杀我,不要……”

 但云谏却仿若未闻,依然握着剑要对他动手。

 盛怀昭心头一惊,束缚他的灵气骤然散去,啪地一声狼狈地跌落在地。

 突如其来的声响引起了云谏的注意,盛怀昭还没来得及屏息,那把剑已经刺入了他的颈侧。

 也不知是云谏刺歪了还是他真的躲开了,地面上因剑崩裂的碎石块弹到盛怀昭命途多舛的脖子上,又是火辣辣的疼。

 但凭着这剑的声音,盛怀昭才发现云谏拿的不是自己的剑,而是延风派弟子的玄铁剑。

 他抬头,骇然地发现云谏的双眸居然是白的,一点瞳仁的影子都没有!

 小哭包是黑瞳,小冰山是红瞳,这个白眼的是第三重人格吗?

 盛怀昭看着他重新拔剑要刺下来,认命阖上了眼。

 ……看吧,这就是多管闲事的下场。

 而就在此时,朔夜殆尽,天际破晓。

 玄铁剑哐当落地,云谏登时失去意识倒在了盛怀昭身上。

 盛怀昭发出了劫后余生的闷哼,拦住了身上的人。

 朝阳的光徐徐洒在灵山上,明舜恍惚地从昏厥中恢复意识,狼狈地站了起来。

 明舜顶着一脸血,挨个查看地上倒着的修士,包括已经昏死过去的陈迁。直到最后一个看完,他才松了口气,摇摇摆摆地走向盛怀昭。

 看清楚盛怀昭的脸,明舜颤巍巍地露出的笑容:“你……还是回来了。”

 盛怀昭讨厌他这种“我就知道你放不下”的表情。

 但凡他能选,他都头也不回地跑了。

 “怎么回事。”盛怀昭沉声问道。

 “他被延风派逼到绝境时好像失控了。”

 明舜语毕,一只雕偶落在众人眼前。

 盛怀昭暗道不妙,抬头时便看到林掌门飞扬而落的道袍。

 看着来人阴沉的眼神,盛怀昭下意识把昏迷的云谏护到身后,推开了一旁想要上来搀扶的明舜。

 明舜愕然地跌坐在地上,明显察觉到盛怀昭想把他从两人间剔除出去。

 “明舜,你快过来,别靠近这两个人!我延风派好心收留,但他们却对我门弟子下如此毒手。”林掌门大怒道,“来人,把他们压到后山的暗牢!”

 “林掌门还真擅长舞文弄墨,颠倒黑白。”盛怀昭眸色沉冷,带着嘲弄,“半夜三更,我们未踏出箐池岭半步,却能被扣上‘以怨报德’的帽子。”

 林掌门脸色稍变,反应过来时才察觉自己居然被一个灵核尽碎的废人镇住了。这是延风派,他的地盘,即便是明目张胆的歪曲事实,他也无所畏惧。

 废人和重伤的魔修,能如何反抗?他嘲弄挥袖,身后便有修士上前把盛怀昭跟云谏押走。

 “不,不是这样的!”明舜恍惚地站起来想追,却被修士拦了下来。

 “明舜,让你受怕了。”林掌门挡住跟前,阴沉沉地制止他想说的话,“去好好休息吧。”

 盛怀昭被关在了后山山脚的石牢里,听那个林掌门说这里是暗牢,是延风派海拔最低的地方,大片的树木遮蔽天空,光线晦暗,潮湿幽冷的洞窟里还有潺潺水声,呆久了甚至能感觉到刺骨的寒冷。

 云谏昏迷不醒,盛怀昭也没有心情想探看他的情况,支着下巴在反省自己为什么没有在关键时刻迈出最后一步。

 空荡荡的腹部传来饥饿感,他用手轻轻压住,正打算阖眸等饿感过去,却听到了急促细碎的呼吸声。

 系统:宿主!你快去看看云谏!

 盛怀昭不堪甚扰,扶着墙壁缓慢走到了云谏跟前。

 先前那个一身血腥的少年虚弱不堪地昏迷着,惨白的嘴唇颤抖,声音破碎不堪:“……师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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