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怀昭刚从虎穴里出来,没想到正面遇上杀神,正小心翼翼在观察云谏是哪个人格。

 云谏纵身而起,衣袂翻飞如蝶,面上委屈决堤:“娘子!”

 为了拥住盛怀昭,他连剑都随手扔在身旁。

 盛怀昭结实地被抱了个满怀,差点一口气没喘上来:“……松手。”

 炙热的眼泪浸湿了肩头,盛怀昭缓了好半晌才意识到这是云谏的小哭包人格。

 “你没事,你没事,呜……”小哭包心安下来就止不住情绪,被抛弃的惶然、盛怀昭生死未卜的恐惧,还有杂糅的愤怒焦躁一股脑地涌上心头。

 怀里的这个人成了现下唯一的精神支柱,他都不敢想若盛怀昭要是真葬身虎口该怎么办。

 “好了别哭了。”盛怀昭被他抱得实在难受,便安抚地反抱着他,顺带将两只箍在自己腰上的手压回去。

 “你不是被白虎抓了吗?”云谏这才揉揉眼睛,糯声问道,“有哪里受伤吗?”

 “……啊。”盛怀昭下意识捂住了自己的腹部,错开视线,“我说那白虎后悔了,半道把我放了,你信吗?”

 云谏方才是清楚地探知恶虎的气息是凭空消失的,什么半道后悔定是假话。

 感受着小哭包沉默的凝视,盛怀昭非常不自在地维持着脸上的冷静。

 “我信。”而下一秒云谏却蹭到他怀里,“娘子说什么我都信。”

 盛怀昭:“……”要是你晚上的人格也这么好骗该多好。

 小哭包情绪终于稳定下来,盛怀昭刚想找个办法出这山谷,却发现小哭包一直在偷偷望着他。

 “怎么了?”盛怀昭腹部有些难受,倚靠在一株枯木上,好整以暇地等他发作。

 云谏扭捏片刻,缓缓将那袖血书拿了出来,颤声问:“娘子,这封和离书是你写的吗?你要休了我吗?”

 盛怀昭:……我就知道。

 “此,此事说来话长,我们先离开这里。”

 云谏察觉盛怀昭的回避,默默地把袖子收入怀里,重新御剑:“好。”

 虚润山上一片狼藉,盛怀昭绕了许久才找到明舜,小和尚像进泥巴里滚了一圈,浑身脏兮兮的。

 云谏落地时看着地上的土坑,林掌门不知道什么时候带着陈迁跑了。

 “云谏,带他走。”盛怀昭轻声道。

 云谏微顿,目光紧随着盛怀昭:“娘子不需要吗?”

 盛怀昭莫名:“断腿的又不是我。”

 跟前的冰皮团子当即又可怜兮兮的:“可我想抱你……”

 明舜可不敢掺和两位的家事,摸出一根树枝自己坚强地站了起来:“我没事。”

 自从目睹了林掌门的惨况后,他可完全不敢把白日的云谏当单纯的小哭包来看待,甚至隐约觉得他白天的人格要更可怕些。

 盛怀昭懒得强人所难,担心延风派还会纠缠不休,先行离开。

 但御剑离开延风派时他才明白自己的担心是多余的。延风派的主峰都缭绕着黑烟,几座山峰看起来都相当不太平,林掌门怕是自顾不暇。

 不会是天降正义掉陨石砸的吧?那可要谢天谢地了。

 一个时辰后,云谏带着两人停落在一处叫梅衔域的地方,用之前玉佩置换的银钱租了一处客栈。

 最近有不少外来的修士在此处歇脚,房源紧张,明舜独自一间房,盛怀昭只能与云谏一间房。

 请了大夫,置办好药材,再卸下一身血腥味时,已然黄昏。

 盛怀昭盘腿坐在床榻上,眸色凝重地盯着手心里的一枚玉齿。

 这是虚润山那只守山恶虎被他吞噬后剩下来的东西。

 这个异能是盛怀昭穿进这本书之前通过某种机缘巧合获得的,刚开始系统说以前的东西带不过来时,他还有点遗憾。

 而当自己面对那只灵虎产生强烈的饥饿感时,他也觉得不可思议。

 ……本以为我是个废人,但好像又不完全是。

 “不管怎么说,以后勉勉强强能自保了。”盛怀昭漫不经心地把玉齿放入衣间,“系统,在白虎追我的时候,你好像断连了,是吗?”

 识海的系统沉寂片刻,它没想到一晃而过的异样也被盛怀昭捕捉到了。

 系统如实相告:嗯……自从你的“饥饿感”复苏时,我就隐隐约约开始跟你失去同步。或许是因为剧情变更过于巨大了,我的存在被这本书的天道影响了。

 系统存在的意义,是让盛怀昭兢兢业业按照剧情走,在未来成为反派被主角一剑了结。

 盛怀昭为求自保改命忤逆了天道,迟早要被问责。

 “如果你跟我彻底失去同步会怎么样?”盛怀昭问。

 系统:你会彻底与我断开连接,失去我的帮助。

 “那挺好。”盛怀昭垂眼,“清净。”

 系统:你三十六度的体温是怎么说出那么冰冷的话?

 系统也不知道自己这种断断续续的情况还能维持多久,犹豫着要不要提醒宿主不要太违背剧情,但一想到最违背剧情的他们一开始就做了,现在无论做什么都是小巫见大巫,系统又陷入了沉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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