屏风之后探出了半个脑袋,盛怀昭回头就发现云谏小心翼翼地望着他。

 ……是了,刚刚在山谷里他跟小哭包还没掰扯清楚那袖“和离书”的事情。

 眼看着天快黑了,盛怀昭在“随随便便敷衍过去明天再说”和“现在马上就敷衍他”中选择了后者。

 “云谏。”他率先开口,轻轻拍了拍身侧的床褥,“过来。”

 小哭包很轻地应了声,小心翼翼地绕到他身侧,明明换了身白袍,但手上还拿着那截残破不堪的袖子。

 云谏站在他的跟前,没有要坐下的意思,直愣愣地盯着他看。

 “我没有要与你和离的意思,这不是我写的。”盛怀昭如实交代。

 云谏微微动摇,但又轻咬着下嘴唇,仿佛不敢尽信。

 盛怀昭无奈:“你不信就拿纸笔来,对对字迹。”

 云谏眼神微亮,连忙为他铺开纸笔,盛怀昭只写了个和字又被他打断。

 “我信你。”他只要和,不要离,“字迹不是同一人的。”

 盛怀昭把笔一放,怕他又问是谁写的,先下手为强轻拉开了他的衣襟:“你的伤怎么样?”

 云谏愣了一秒,下意识想挡住自己的胸口,却又因为是盛怀昭而忍住了动作。

 盛怀昭的五指纤细银白,如冷月银辉洒在期间,触到皮肤上时凉冰冰的,让他新愈的地方绵延不断地痒。

 “别……”云谏轻攥着他的指尖,眼尾发红,像是落了层半凝半化的枫糖。

 盛怀昭这才发现小哭包的手心带着一股潮热,不过是刚覆上他的手,就已经有种熨烫感。

 不对,他体温不对。

 盛怀昭将整个掌心覆盖到云谏的胸口,小哭包欲迎还拒地哼唧一声,软绵绵地俯身将额头靠在他的肩膀上。

 “娘子。”他将手覆到盛怀昭的手背,像撒娇般轻哼,“你的手好凉。”

 任由系统在大脑里疯了一般在喊:他好娇快抱抱他呜呜没人能拒绝撒娇哭包。

 盛怀昭不为所动,甚至无情地把手抽了回来:“你在发烧,躺下。”

 云谏委屈地贴到他跟前,小狗似地想往他怀里钻,又可怜巴巴地忍住了:“什么是发烧?”

 盛怀昭站了起来,细长浓郁的睫毛敛着,三分命令:“你躺不躺?”

 云谏似怕他生气,连忙回头躺在床上,皱巴巴的被褥稍显慌乱,但他还是听话地躺好。

 “我出去一趟,待会回来发现你乱动我就罚你。”

 云谏探出乱糟糟的脑袋,连忙就要坐起来:“你要去哪?”

 “给你拿药。”盛怀昭用指头戳他的脑袋,把他摁了回去,“说了不许动。”

 “多久回来?”

 “很快。”

 盛怀昭刚出门,正好迎上店里的伙计,他犹豫了一会儿,摸出云谏放在他这里的钱袋让人跑一趟,随后折入隔壁明舜的屋子。

 明舜的腿让大夫处理好了,屋子里堆了不少草药,有相当一部分是他们在虚润山上摘下来的。

 “怎么了?”明舜见他过来,动身想下床。

 盛怀昭不为难残疾人,止住了他的动作:“云谏发烧了,我来取点药。”

 明舜这才想起来,让盛怀昭帮忙拿了几味草药,随后掏出一个瓷瓶:“先让他吃这颗,疏散退热,这几味药让店家煎煮,之后先拿给我。”

 盛怀昭头疼地听完他大大小小的吩咐,出门后正好看见回来的伙计。

 他接过伙计笑嘻嘻递来的冰糖葫芦,又把药材递给他:“煎好送到此处。”

 盛怀昭出手阔绰,伙计乐得伺候:“好勒。”

 交代清楚,盛怀昭推开门,看到的就是扒在床沿眼巴巴看着门外的云谏。

 若他有耳朵尾巴,现在应该是蔫蔫地耷着,使劲诉说着他的不开心。

 许是因为专心偷听,盛怀昭突然进门将云谏打了个措手不及,他慌乱地攥紧被窝里当无事发生。

 看着那个乱糟糟的后脑勺,盛怀昭忽然感觉他有点像自己以前养的那只喜欢玩捉迷藏的猫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