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一江景辞知道自己也参与了这件事,八成会把他秋后问斩。

 裴斯越看透了孟林林的心思,立马喂对方一颗定心丸:“这件事先不要告诉江景辞,等我联系到了他父母之后再给他个惊喜。若是这件事被他知道了,就算严刑逼供,我也绝对不会把你供出来的。”

 孟林林咬咬牙同意了:“好!”

 王追发过来的地址是一家新建起来的私立医院,裴斯越和孟林林撒谎说去书店买书,然后打车直奔目的地。

 两个人一下车就看到了王追,王追仍旧是一副吊炸天的样子,嘴里叼着一根烟抽着,眼睛被烟熏得睁都睁不开。

 “白向忻呢?”孟林林直接上手将王追的烟掐了,“他住院了?”

 王追被人掐了烟也不恼,视线只盯着坐在轮椅上的裴斯越:“你上去吧,白少在七楼101,左手第一间。”

 孟林林暗骂一声,跟着轮椅往前走,可没走两步,就被王追一把抓住了书包肩带。

 “咱们也好久不见了,在这儿叙叙旧?”王追笑道。

 孟林林直接开喷:“叙你大爷的旧,我是不会离开越哥的!”

 裴斯越看出王追眼里一闪而过的阴戾,知道孟林林是无论如何也上不去这个楼的。

 正巧,他也确实有问题要和白向忻单独聊聊。

 “你在下面等我吧,要是联系不到我了,再上去救我,”裴斯越拍了拍孟林林的手臂,“这样可以吗?”

 孟林林勉强点头。

 裴斯越一个人乘坐电梯来到病房,推开门就看到正在输液的白向忻。

 白向忻比上一次见面时更加苍白了,他头发洒落在枕头上,整个人瘦弱到几乎和病床融为一体。

 什么情况?

 之前在主角受面前拉了仇恨,这是已经遭到报应了?

 听到动静,白向忻呆滞的目光动了动,当他看到进来的人是裴斯越的时候,眼睛不可置信地睁大了些许。

 “斯越哥?”少年声音嘶哑难听,但还是欣喜地喊了他的名字,“斯越哥你怎么来了?”

 在裴斯越眼里,面前这人落得今天这个下场全是咎由自取,丝毫不值得他同情,于是他冷着一张脸,语气疏离道:“还不是被那个假号码骗过来的。”

 白向忻随手将针头拔掉,看都没看已经冒了血的手背,而是行动迟缓地坐了起来。

 他笑了笑,目不转睛地盯着裴斯越的脸:“什么假号码?”

 “你少装无辜,”裴斯越不耐烦地蹙眉,“我给那个号码发了信息过去,可十几个小时过去了,根本就没人回复我。”

 白向忻想了想,似乎预料到了什么,“你发了什么?”

 裴斯越懒得再叙述一遍,便将手机递了过去,“自己看。”

 白向忻接过手机,入目便是一段令人啼笑皆非的文字——敬爱的姜先生和姜夫人,您好,我是您们亲生儿子的合法配偶。在与您们分离的这十八年里,您的亲生儿子经历了太多的事情,我这里就不一一赘述了,如果时间合适的话,请您于这个月之前来到A市,我们一起相约做亲子鉴定......

 “你给我的肯定是个假号码,不然以我的文采,不可能不给我回复。”裴斯越将手机拿了回来,顺手给孟林林发了个表情包。

 白向忻忍俊不禁道:“是这样的斯越哥,江景辞的亲生父母已经寻找儿子十几年了,这些年里的冒充者就有几百人,你若是发这样的短信,他们可能把你当成......嗯,居心叵测的人了。”

 裴斯越愣了愣:“原来是这样?”

 白向忻安静地点了点头。

 两个人一时都没有说话,空荡荡的房间里安静得有些诡异。

 裴斯越看着对方如今这副人畜无害的样子,忍不住开口道:“你——还是原来那个白向忻吗?”

 因为有了宗文博的先例,裴斯越开始怀疑一反常态的白向忻也有问题。但无论对方是不是和自己一样,他只有一点想要确定,那就是现在的白向忻还会不会对江景辞造成威胁。

 这个问题问出口,裴斯越明显地发觉白向忻的眼神变了变。

 但那眼神却不像是反派开始使坏的样子,而是一种贪婪和......深情。

 深情?

 裴斯越有点懵逼,但他直觉事情正在往失控的方向发展,当机立断想要掉头就走。

 可他的轮椅被一只瘦骨嶙峋的手按在了原地。

 白向忻不知何时下了床,露着青色血管的脚站在了冰凉的地面上。

 他就像一只快要魂飞魄散的野鬼,轻飘飘地来到了裴斯越面前,然后双膝跪了下去。

 裴斯越:“!!!”

 “斯越哥,”白向忻跪在裴斯越面前,隔着布料亲吻他的腿,“我真的很想你。没有你,我甚至连睡觉这么简单的事情都不会了。”

 裴斯越表情惊恐:“那个,起来说话行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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