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我打电话给程清秋。

 程清秋先是一愣,笑着问:帅哥,我真不希望你打电话给我。

 为什么?

 正常的情况下打电话给我都是病人,或病人家属。

 哦,原来是这样。

 那你肯定遇上什么烦心事儿?

 对,程院长,几天前晚上的梦见了小宁,小宁吐着一米多长猩红色舌头,瞪着如灯泡般的大眼。

 那小宁不变成了怪物?程清秋忙打断我问。

 对,小宁确实变成怪物,她披头散发朝尖声叫道:奚总,我做鬼也不会放过我。说着朝我恶狠狠的扑了过来,我一看大事不妙,转身拨腿便跑,小宁就疯了似的跟在我后面追,一个拼命跑,一个疯了似的,我听见耳畔风呼呼的风,脚下的杂草被踩踏发出后吱吱,我跑呀跑,气喘吁吁,大汗淋漓,跑着跑着,眼前出现一道湍急的河流,我毫不犹豫的跃入河水中,哗哗哗蹚过河流,我原以为小宁不会过河。

 谁知她也毫不犹豫的冲进河水中,游了过来。

 我不敢回头看她,只有一个念头,跑,甩掉她。上岸跑了大约有半个小时,前面突然出现一处悬崖,平原上怎么会有悬崖呢?这不是老天要灭我。

 我站悬崖边,两眼绝望瞪视着崖下深渊,忽儿一团团白雾从深渊下升起,这时我听见小宁的狞笑道:奚总,奚哥,奚公子,你往那儿跑,我说过,做鬼也不会放过你。

 脚步声近了,我立即感到背后发冷,一阵寒气袭来,我两眼一闭,纵身一跃,大吼一声:天灭我也。

 后来我醒了。

 偶尔梦一下也无妨。

 不,程院长,如果是偶尔梦一下,我也不会打电话向你说了。

 这几天晚上,我几乎夜夜梦见她,披头散发,面目狞狰,嘴里大口大口的喷着寒气,好像从南极探险回来,身上有大片大片冰块。

 那她有没有像上次那样疯了似的追赶你。

 有,她手中不是拿着刀,就是拿着枪,不是拿着枪,就是拿着棒,不是拿着棒就是拿着斧刀,像穷凶恶极歹徒,劫匪。

 她大声嚷着要杀了我,说我欺骗了她,害得她住进医院,最后抑郁成疾,脑洞大开,流出血,尔后失血过后,脑洞太大,难以愈合休克而死。

 这一切说到底是我的罪过,所以我让你偿命。

 我战战兢兢的告诉她,一个普通的写垃圾文的作者,为了钱,我当了替身。

 小宁当然不醒,认为我是狡辩。

 举起手中的刀,恶狠狠向我砍来。我大叫一声,双手拼命抱住头,尔后醒了,一身虛汗脸色灰白两眼闪着惊恐的光,身子还在不住抖。

 这几天我上了床,把房内灯开着,都不敢睡觉,生怕睡着了,她又出现在我梦中,又拿着刀追杀我。

 不睡觉那行,这样下去你也受不了。

 我担心精神要崩溃,所以我咨询你。程院长,你有没有什么好办法。

 这是心魔,我建议你去小宁的坟墓上烧些香,冥币和纸钱。

 程院长,作为无神论者,高级知识分子,你也迷信这个。

 这不是迷信,心病还须心病治。

 第二天上午我抽空开车去了郊外墓区。

 墓园很大,分四个区,甲乙丙丁。小宁的墓在丁区。

 我把车子开到墓区大门口,下了车,手提着方便袋,袋里装了香,冥币和纸钱,大门口有三三两两进去,都一脸悲伤。

 我进了大门,找到小宁,弯下腰,蹲在地上,从袋里拿出香,冥币和纸钱,用打火机点燃后,开始烧了起来。

 很快冥币和纸钱化作灰烬。一阵风吹进,灰烬随风飘走。

 我缓缓的从地上站了起来。

 忽儿从路边来了一个女孩子,模样酷似小宁。

 她到了我面前,冷冷的问:你是奚总奚正创吗?

 我点了一下头,还没等我开囗问她,她甩手就给我一耳光,叭的一声,清脆的耳光使周围寂静空气都发出嗡嗡的响声。

 我被打懵了,右手捂着脸儿,问:你为什么打我?我惹你吗?

 我为什么要打你?我打得就是渣男,是你害死了我姐姐,你这个人面兽心的畜生,你居然还假惺惺的跑到墓区来,假惺惺为我姐烧纸钱?

 小妹妹,你,你,你,打错了人。我两眼瞪着小宁的妹妹小可,一脸委屈的说。

 哼,打错了你,我打得就是你这个渣男。说着反身又是一巴掌。

 别打了,再打我可要动手,我不是奚总,我只是奚总的替身,替身,你明白吗?我跳了起来,嘴角猛地抽搐了几下说。

 你不是奚总,你是替身,你以为你我相信吗?你这个人渣,你害死了我姐姐,我要让偿命。

 小可柳眉倒竖两眼怒视着我,然后一头向我撞来。

 我一闪身,她扑了空,差点儿摔倒了。

 我给你看一下身份证,你就明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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