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子!主子!”
远处,浅粉襦裙的宫女怀中抱着绒氅小跑回来,到了跟前,顾不得福礼,神色慌张惊恐,径直扑向了应美人。
“主子!主子您怎么了!”玉秀颤抖着手指轻轻贴到应美人鼻翼下,无半分掀动的气息,她身子一僵,顿时哭嚎起来,“主子!”
她瘫坐着,怀里抱住应美人,似是想到什么,目光陡然变得狠戾,倏忽起身要扑向伶玉,“是你!一定是你害了主子!一定是你!”
伶玉站在前面,眼看着玉秀跟疯狗似的朝她过来,心底吓了一跳,忙向后退,脚下刚抬起来,就叫男人抓住了手腕,牢牢护到身后。
她眼睫颤了下,看着身前男人高大的背影,帝王挡在她面前,一脚就将玉秀踹了回去。
“放肆!”
事情真相不明,皇上就如此护着宸妃,不免让别人心里泛酸。
玉秀硬生生承受下,身形肖似薄纸,险些落到湖里。她抚住胸口,猛地咳出一口鲜血,泪水如注,“皇上,是宸妃娘娘,是宸妃娘娘害死的美人主子。”
帝王脸色愈沉,不动声色地收回手,捻住了扳指,“空口污蔑,以下犯上,按宫规,当押入慎刑司,处极刑。”
一句话落,玉秀面色瞬间门惨白,脖颈跟着轻颤了下。众人也变了变神情,虽说宫规是如此,可处理得怎样要看主子的意思,皇上是要将宸妃维护到底了。
伶玉心底的担忧也因这句话缓和几分,不论如何,只要皇上宠她信她,这盆脏水就泼不到她身上。
她拉了拉男人的衣袖,抿了下唇,“皇上,应美人意外身死,玉秀担忧主子也是应当的。”
男人斜睨了她一眼,伶玉当即噤声。
德妃此时道:“妹妹心善,仔细被人栽赃了去。”
心善?
跟随的一众嫔妃,“呸!”
心里气得不行,但皇上宠幸宸妃,她们干着急也没个法子。
应侍郎忽然起身,头重重叩到地上,“求皇上查明真相,为小女平冤!”
正是年宴,与应侍郎交好的一众大臣看不过去,纷纷跪叩到地上,“臣等请皇上查明真相,为美人主子鸣冤!”
后宫事无论怎样都有皇上做主,可牵扯到前朝就没那么容易了。
伶玉轻咬住唇,蹙了下眉梢,不禁想倒底是谁对应美人下了毒手。
李玄翊沉下声,“传宫中仵作。”
夜色越沉,寒风中,伶玉一张脸蛋冻得发白,冰凉的手握在一起也暖不过热气。
李玄翊扫一眼,淡淡道:“去给你们主子多拿件绒氅,再就近取一个汤婆子。”稍顿了下,又道,“在此处放几盆炭火。”
她牵涉其中,让她离开只会徒生是非。
然帝王这一句,叫跟随的嫔妃们愈发看红了眼。
仵作未到,德妃先问了玉秀,“本宫年宴安排之时,应美人曾以身子不适为由留在了语樱堂,又怎会出现在此?”
玉秀抚住胸口的手收紧,看向伶玉道:“宸妃娘娘受宠,德妃娘娘有了公主自然不知其余位卑妃嫔的忧虑,主子撑着病体今夜来揽月湖是知皇上会在这放河灯,只求与皇上一见。”这倒不奇怪了,后宫嫔妃争宠什么手段都会有,应美人此举也不足为奇。
“那你呢,为何不陪在应美人身边?”德妃又问。
玉秀稍有停顿,立即接着答道:“主子喜静,一直都是奴婢一人陪着,这厢因主子畏寒,才叫奴婢回宫取了衣裳。”
德妃冷笑了下,“空口无凭,尽听你一个奴才在这里搬弄是非了,可有证据?”
“奴婢所言句句属实,如有一句谎话,甘愿天打雷劈,不得好死!”玉秀挺直了腰背,字字珠玑。
站在人中的何宝林道了:“既然你回去取了衣裳,又怎能断定是宸妃娘娘害得应美人?”蓦地,她停顿了下,小声继续,“不过宸妃娘娘确实在年宴中途出了殿。”
“定然是宸妃娘娘,宸妃娘娘憎恨美人主子争了宠,才下了歹心去害主子!”玉秀越说情绪越激动,早没了礼数规矩。
不过伶玉听了这话却是松了口气,看来玉秀并不知她与高洹在御花园的事。
“本宫觉得憋闷,出去透透气有何不可?”伶玉说得理直气壮,眼眸不轻不重地看向何宝林。
何宝林倒底是怕她,不敢再多说。
不过其中不乏有嫉妒伶玉的嫔妃,死咬住了不放,“宸妃娘娘说出去透透气,可有什么证据?”
伶玉“哼”了声,直直看向那人,“你算什么东西,本宫出殿透气,也要知会你?”
她宠妃的架子摆得十足,皇上也不训斥她,有皇上在,谁敢再多说一句。
伶玉收回眼,正巧触到帝王冷着的眼,她心虚一瞬,偷偷握了下男人的手心,颇有讨好的意味。
掌心的小手柔软瘦弱,李玄翊面上不理会她,却倒底没推开这只手。
正是这时,仵作提着匣子疾步过来,先躬身福了礼,得令后到湖边检查应美人的尸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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