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芳扶着她爹娘上车就问,“他们为难你了?”
张支书摇摇头:“回去再说。”
拖拉机的声音太响,说话听不清,小芳只能到家再问怎么回事。
高素兰道:“找我要买骨灰盒和火化的钱。你爹给他掏钱,他伸手把钱全抢走了。”
张老九顿时急了,“在那边你们怎么不说?”
高素兰:“也没有多少。”
“没多少是多少?”老九很好奇。
张支书想一下:“四块多一点。”
“足够了。”张老九忍不住说。
王秋香道:“这些钱不是他自己独吞,就是两兄弟平分。别想用到他娘身上。”
张老九想起来了,这么急着埋就是没打算火化,“两块钱也好意思分。”说着忍不住摇摇头。
他真看不起小高庄的人。
高素兰叹了一口气,“不说他们了,我回屋歇会儿。”
老九还想说什么,被王秋香一把拉住。
“干啥?”老九不懂。
当然是让他少说两句。
娘不疼她也是亲娘,人突然没了,亲兄弟还抢她的钱,心里肯定不舒服。
王秋香:“跟我回家烧火。”
张老九下意识问:“现在就做饭?”
王秋香不再废话,直接拽着他回家。
张支书把村委会的钥匙给他,让他先把车送过去,“小芳,你也回屋歇会儿吧。”
小芳必须回屋,因为衣袖里还有把剪刀。
方剑平抱着张瞳瞳跟进去,正好看到她把剪刀拿出来,顿时脸色大变,“你带着它去的?”
“是呀。”
方剑平立马把孩子放炕上,“傻不傻?!”
“你才傻。”小芳瞥他一眼,“这才几年啊,就忘了你是咱家三傻。”
张瞳瞳转向他爸。
――三傻?他怎么从来没有听说过啊。
方剑平朝他脑门上一下,把小孩推到在炕上,“玩你的去。我和你妈有话要说。”
“说啥呀?”小孩好奇地问。
方剑平拍拍炕桌,示意小芳看过来。
小芳:“我又不是法盲。拿着这个东西就是吓唬吓唬他们。”
“万一有个力气大的把东西夺走了伤着你呢?”
这一点小芳不曾想过,“小高庄应该没有这么有能耐的人。”
“人气急了什么事干不出来?”方剑平拉住她的手,“你向我保证,这是最后一次。”
小芳眼珠一转,“那你要是打我呢?”
“别抬杠!”
小芳:“那你就别较真。让我歇会儿,待会儿帮你烧火做饭。”
方剑平:“有叔和婶用得着你?”
小芳朝堂屋方向看一下,“他们还有心思吃饭?”
方剑平想想他岳母的表情,说不准了。
“我先给你记着。”
张瞳瞳爬起来就问:“记小本本吗?”
方剑平乐了:“对!”
小孩立即找个小本本,又塞给他一支笔,“快记!”双手撑着炕桌等他爸爸写下来。
方剑平:“你认识字吗?”
小孩子认识拼音和数字,乖乖地摇摇头。
“跟你妈玩儿去。”
小孩被爸爸嫌弃,到妈妈身边就告状,“妈妈,爸爸记小本本攒够了打你。”
小芳捏住儿子的鼻子,“如果有一天我和你爸真打起来,也是你小子挑拨的。”
小心思被戳破,小孩也不生气,拉住她的手臂,“妈妈,屋里不好玩儿。”
小芳其实也不累,就抱着他去院里玩纸炮。
期间张支书和高素兰都没出来。小芳就知道老两口心里不痛快。
晚上做饭的时候也没问他们想吃什么,面条做好了让方剑平送一盆过去。
老两口爱惜东西,肯定不舍得浪费。
只是让小芳倍感意外的是翌日早上他们一家三口都吃好了,老两口也没出来。
小芳估计他们晚上没睡好,就把饭菜放锅里温着,她和方剑平带着小孩去农场洗澡。
他们去的早,到农场的时候路上只有上班的人。
等他们洗好澡出来,供销社那条街两边都是卖东西的人。
鸡鱼肉蛋青菜一样不少。
可是生意远不如昨天。
小芳和方剑平从头走到尾只看到两个买肉的,还是只买半斤。
出了农场,方剑平好奇地问:“怎么回事啊?”
小芳:“城里人虽然不差钱,可是也不富裕。普通工人一个月也就二十来块钱。昨天卖了那么多,今儿谁还买啊。再说了,也不是人人都舍得吃,人人都缺肉票。”
方剑平不禁说:“幸亏咱们昨儿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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