思虑之间,气血上涌。

 她抽出帕子掩唇,偏过头去连咳了好几声。

 以此撇开视线。

 竹立尤为担心夏宁的身子,见她咳嗽不停,慌忙道:“奴婢就去取枇杷膏来。”

 说着,匆匆离开正室。

 夏氏微弓着背,一手撑在桌上,一手掩唇,断断续续的咳个不停。

 愈发削瘦。

 苍白的脸颊显出两团不正常的绯红。

 耶律肃压住膝盖上想要抬起为她拍背顺气的手,倒了一杯茶水,放在她手边,“何时开始咳嗽的,怎么连枇杷膏都吃上了?”

 屋子里只得他二人。

 即便夏宁如何不愿意,也只得压下喉间的痒,端起茶水喝了一口,咳得干疼的喉咙才舒适了些。

 她开口答道:“昨儿个夜里才咳了一两声,夜里又没怎么睡好,白日里才多咳几声。谢先生说我身子虚弱,一点风寒咳症就能要走半条命,早早备了不少风寒的药方,命我一有不适就用上,早起吃过一回,已然好了许多。”

 昨个儿夜里。

 那就是他昨晚出去,夏氏在门口送他。

 想起夏氏双手冰冷,连大氅里也没聚起一丝暖气,不由得皱起剑眉,训道:“深更半夜就穿着单衣出来,能不受风寒?”

 夏宁纠正:“外面穿了大氅。”

 就那薄薄一层的斗篷?

 耶律肃还想嘲讽一句。

 夏宁淡着语调,又补了句:“将军的大氅暖和不少。”

 耶律肃:……

 眼神打量了夏氏一番。

 心情略有些微妙。

 在她冷淡的言辞之下,仿佛能窥探得一个伶牙俐齿的女子。

 仗着他近日的纵容,小心翼翼的试探。

 耶律肃故作严肃,低声呵斥了她一声:“夏氏。”

 才不轻不重的呵斥完,又瞧见夏氏蹙着眉心,压着帕子轻咳一声。

 心底叹息一声,改口道:“这几日风雪紧密,在雪停之前你不要出门了。”

 夏宁咳得嗓子有些沙哑,嘶哑着应了声是。

 昨晚夏宁没睡好,耶律肃更是一夜未合眼。

 盯着夏宁吃了两勺枇杷膏,又喝了驱寒的汤药,见她有了倦意后,才回了书房去。

 前脚进了书房,后脚就将何青传来。

 命他去库房里,将去岁打的两块水貂皮翻出来,送去正室。

 何青忙不迭去办差。

 在耶律肃去正室时,他偷闲小憩了片刻,精神还算不错。

 亲自捧了两块水貂皮送去正室。

 竹立被夏宁训斥过一回,从何青手里接过沉得压手的皮子后,还能挤出一丝恭敬的笑意,“多谢将军赏赐。”

 何青挂着温和的浅笑,回了句竹立姑娘客气。

 送走了何青,竹立进屋过后,方才还稳笃笃的眼神,立马变成了垂涎三尺,捧着皮子走到床边,递给夏宁看,欣喜道:“小姐快摸摸这皮子,滑溜溜暖烘烘的,就像是——就像是——”

 没怎么念过书的竹立卡壳了。

 转了下眼珠子,最后落在盘在软垫上的小奶猫身上。

 眼神一亮,“就像是小白猫的毛皮被剥下来一般!”

 正在垫子上舔猫的小奶猫跳了起来,冲着竹立奶凶奶凶的喵呜了声。

 竹立被吓了一跳,往夏宁处挨了挨,“小姐,这小白猫莫不是成精了罢?奴婢的这话都听得懂?”

 小奶猫精明的很。

 喵喵叫的愈发凶。

 只是它那模样本就可爱。

 生气起来毫无威慑力可言。

 夏宁好气又好笑的拍了竹立后背一下,“就你方才看小奶猫那身皮毛的眼神,它可不就得和你吼两嗓子?”

 说完竹立后,她拍了拍被面,哄着道:“小东西,来我这儿。”

 小奶猫蹿着跳上了床,窝在夏宁的臂弯里。

 还不忘冲竹立喵了声。

 颇有几分狐假虎威的得意。

 气的竹立嚷嚷道:“小姐!你看它!这当真是成精了!”夏宁伸手搔着小奶猫的下颚,轻笑着问道:“你姐姐说你成精了,还不快说声人话给你姐姐听听。”

 小奶猫享受着夏宁的摩挲。

 舒服的眯起金色眼瞳,发出咕噜声。

 哪儿还有方才那精明的样子。

 而竹立则是因夏宁的一声‘姐姐’,也心胸宽大的不与小白猫斤斤计较了。

 小姐养小白猫跟养闺女儿子似的,她是小白猫的姐姐,不也是小姐养的闺女了么。

 这么一想,看小白猫那傻乎乎的样子,顿时顺眼了许多。

 眼下还有要紧事,竹立也懒得继续与小白猫纠缠。

 她自小就过得清苦,跟着夏宁三年,也不曾见到过什么好东西。

 猛一下拿到手两块好皮子,真真是爱不释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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