念叨着要做个水貂皮的镶边大氅,一圈都用上密实的貂皮镶边,又说要做个袖筒给小姐外出时用。

 说着说着,她掩唇笑了。

 打趣的看着夏宁,说道:“将军前脚才不许小姐出去,后脚就送来了这么好的皮子制成衣裳,这到底是让小姐出去,还是不让呢?”

 夏宁逗弄小奶猫的手顿了下。

 她偏过头,沉默着看了眼竹立。

 竹立撞上她的眼神,立马下跪,“小姐,是不是奴婢又说错了什么话?”

 夏宁哑然。

 掩住眼底的眼神,“有些乏了,你先下去罢。”

 竹立不疑有他,捧着皮子下去,打算回自己屋去里缝制,顺手也将小奶猫一并捞走了。

 门扉合上。

 屋子里静悄悄。

 夏宁拿出摆在一旁的红梅绒花,拿在手里把玩,眼神却像是透过绒花,看向他处。

 她不喜竹立像个没事人一般,提及耶律肃对她破例的恩宠。

 听着心生厌恶。

 可自己却又不得不依附于他。

 一次事败。

 她也该筹谋下一次了。

 指尖拈着金钗的动作停下,眼神归拢,落在红梅之上。

 今日,是梅开的头7。

 而她偏得了一红梅绒花。

 或许,是梅开死后也还惦记着她,也要来助她一臂之力。

 她只当自己的眼泪早已干涸,可想起旧人,眼眶酸涩,涌出的温热落满脸颊,呢喃着,“我不过是救你一命,本不图你什么,就是图什么,这三年也该还清了,你却非要拿一命还一命么,还是……不信我,能撑过去么……”

 只是……

 她有些想着她了。

 夏宁怔怔的看着指尖的梅花,沉默的落泪。

 连一丁点声音都不敢哭出来。

 -

 鹅毛大雪下了足足有两日。

 天气冷的要将人的耳朵骨都冻掉。

 即便没有耶律肃的命令,夏宁也也不敢出去去霍霍自己的身子,每日里汤药、暖炉不离手,精神愈发好了,胃口也逐渐好了起来。

 她看似一日比一日好了。

 将军府外的人却过着天寒地冻的日子。

 几日大雪,敛着压塌京城内不少年久失修的屋舍,时常是半夜房梁倒塌,正在睡梦中的一家人死的死、压得压,耶律肃领着南城营到处救援救人,自那日一起看过绒花后,已经有两日不曾归家。

 便是雪音,也常眉目担忧的望着外面的方向。

 灰沉沉的天空下飘下的雪花没有小下来的趋势。

 几乎要将人支撑的脊梁骨都要压塌了。

 连府里的府兵偶尔也会提及一两句,京城外的难民越来越多。

 骠骑将军府尚且如此,更不用提府外会是什么景象。

 其中要数最开心的,就是小奶猫了。

 入冬后它被养的圆润不少。

 一身皮毛比夏宁她们可是要抗冻。

 每日正午过后,夏宁就会将小奶猫放出,让它在雪地里撒欢儿。

 纯白的毛发,一头扎进白皑皑的积雪里。

 是雪还是猫,让人分不清。

 夏宁不敢出门,披着竹立连夜赶制的水貂皮大氅,双手插在同色的水貂皮袖筒里,倚靠在窗子旁,看小奶猫撒欢。

 将军府里负责采买的小厮是个人精,淘来了个巴掌大的汤婆子,里面灌上滚烫的水,塞进袖笼里,能暖大半日。

 最近成了夏宁的爱用之物。

 她看小奶猫取乐,是她眼中的景。

 殊不知,在旁人眼中,自己也成了一道赏心悦目的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