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副畏首畏尾、提不起来的样子,愈发令耶律肃生起燥怒来,他压制住怒气,问道:“我再问你,里面两百余人的状况如何?可有高热、起疹、腹泻等异样?”

 大夫结结巴巴回道:“多多多是头疼脑热等等等……风风风寒之症,想来4五付药药药药下去就能好好好了……”

 身子抖得更是厉害。

 可即便如此畏惧,他还是只答风寒。

 耶律肃深深看他一眼,气势凌然:“但愿,否则就是欺君之罪!”

 剧烈颤抖的身子瞬间僵硬了片刻。

 吞吐、压抑的声音才响起来:“是……是……”

 耶律肃倒是宁愿相信,这些大夫个个都是庸医、神棍,而非是故意隐瞒不报。

 他吩咐密切关注帐内的情况,又让赵刚将夏宁所做的面巾一一发放下去,虽戴着看着怪异,但那庸医都这么带着,想来多少也有些防范作用。

 魏远县民无辜。

 难民无辜。

 南城营的那些官兵又何其无辜?

 耶律肃与何青离开后,便去营地其他地方巡视。

 朝阳初升。

 虽日头不大,但多少也有些暖意。

 大雪渐停。

 许多被拘在屋舍里的孩童都被长辈放了出来,在积雪堆里撒欢。

 有屋檐可遮挡风雪,一日三餐虽算不得丰盛但总能吃个半饱,天又不再下雪,对于孩童来说,已是最无忧无虑的日子。

 虽个个面黄肌瘦,衣衫褴褛。

 但也因他们的笑声,为难民营的死气沉沉带来一分生机。QQ閲讀蛧

 这边有孩童在玩雪耍乐,另一边帐外开辟的一小块空地上,仅用4块木板、几块帐篷布支撑了一片挡风当雪的地方,地上临时垒了三十个土灶台,个个灶台上都在煎药。

 药味扑鼻,三十份更是浓郁的几欲让人窒息。

 负责看炉子的矮瘦学徒受了一夜,被药熏得难受不说,这地儿实在寒冷,即便有三十个土灶台,也聚不起多少暖气。

 直到另一个小学徒从帐篷里走出来与他换班,他迫不及待道:“快快快,西边第4个第九个炉子快好了,收了一夜活活要被冻死了!让我进去暖暖续上命罢!”

 说着拔腿就走往帐篷里钻。

 才抬脚,就被拽住了胳膊。

 矮瘦个的看向小学徒,只见小学徒冲他连连摇头。

 他问道:“怎么了?”

 小学徒招手让他坐回来,用气音谨慎说道:“里面——”说着,眼神往帐篷方向瞥了下,“不大好,我宁愿在外面呆着。我师傅说,已经有两人开始发热了,但他们没一个敢往上头报的,说什么风寒发热是常见的事情,用不着大惊小怪。”

 矮瘦个惊愕的瞪大眼睛,“他们故意瞒着不报?当真?这可是——可是——欺君之罪啊!若真的是疫病呢?”

 小学徒满目无力感,眼神空洞的望着燃烧的小火苗,“师傅说是他们商量定了,发了红疹才往上面报。”

 可——

 发了红疹就晚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