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雪心的笑意淡了,她又道:“我还知道一个人最近的消息。他没能进入蓝光,过得不怎么样。他剩余的一点粉丝也在持续地辱骂你……”

 “如果陷在这里的是姜北,你会救他吗?”

 “……”易晚挪开了眼睛。

 “会。”他说,“只是如果不是因为我。他应该。”

 还会是那个笑容灿烂的喝着橘子汽水的少年吗?

 秦雪心终于弯起了眼睛。她轻松地说:“你何必为他愧疚呢。即使不是你,他也会有其他的路子,然后进入娱乐圈。至少这个地方,比其他地方赚钱得多。”

 “我当初进娱乐圈就是为了赚钱的。我爸在我十八岁时想把我卖给一个老板,彩礼四十万。”她甩了甩头发,“后来我看见那个老板,他已经破产了。”

 “我以前叫秦念儿,不叫秦雪心。秦雪心是我改的艺名。然后我把自己卖给那家经纪公司十年。”她又笑笑,“这次至少没有改名。”

 她装得很好,看不出来她是真高兴还是假高兴。

 两人继续往里走。秦雪心又转移话题说:“赚再多钱也比不上薄家,这些字画。要是我姓薄……”

 易晚说:“就像我之前不知道你叫秦念儿。薄绛也未必如你想象中那般高兴。”

 “他能有什么……”

 秦雪心正欲摇头。转过假山,却为眼前所见震慑。

 “这是……”

 薄家有假山,自然也有河流。

 静静的河流上,一张又一张的画卷被随意地弃置着。

 挂在梢头,扔在水里。

 ……

 “这样私闯民宅真的好么……”安也霖抱着手,在后面吐槽着。

 小助理:“没办法,我们这是在找人嘛。他电话也不接,微信也不看。”

 安也霖想到在堂前所见的一切,也感慨道:“看起来薄绛在家里也不怎么顺心。”

 这是他第一次来薄家,也是他第一次知道薄家在光鲜亮丽的表皮下还有如此肮脏的一面。

 刘哥:“是啊,所以得快点把他带回公司,让他在公司拟里享受家的温暖。”

 安也霖:……这梗没完没了了。

 刘哥和小助理走远了。安也霖偏过头,看见丁别寒正在进入一个房间。这房间看起来像是薄绛的书房。

 “你的动作为什么……”安也霖吐槽。

 丁别寒:……

 这种看起来像古宅的东西总是会触发他对于无限流的一些肌肉记忆。

 他打开手电筒向内部照去,心里易晚挥之不去,表情自然凝重。

 此时。

 “啪。”

 安也霖:“这里有顶灯的。”

 丁别寒:……

 作为薄家最受瞩目的下一代,薄绛虽为分家,也有属于自己的一个大书房。书房设施极为雅致,入目所见便是一面大书架,上面摆满各种买来借来的古籍。

 书房里窗户不大,没什么光。连着里面各种古朴摆件,不知怎的,两人都觉得有点阴森森的。

 非常阴森,像是上一个时代的遗物。

 丁别寒望去:“这么多古籍……”

 总觉得DNA又动了。

 安也霖:“诶你看,这里有一箱五年高考三年模拟,还有一箱曲一线薛金星,原来大学霸也要刷题啊。”

 他蹲下身,这几箱子教辅书倒是冲淡了房间里的阴间氛围。

 两个人全然忘记了要找薄绛这件事,自顾自地在薄绛的书房里快乐起来。丁别寒扫过另外两面墙:其中一面墙还是书柜。还有一些摆着古董类似东西的柜子。另一面墙则比较诡异了。

 上面挂着许多画,看起来都是薄绛画的。

 只是画作内容很奇怪。不是无边黄沙,就是似血残阳,要么就是破败的城楼。

 画作上有股奇怪的味道……丁别寒低身细细去嗅。不知道为什么,薄绛住的这栋小楼总给他一种奇怪的感觉。

 奇怪又熟悉,简直就像是他之前去傅家老宅时的感受一样。有异曲同工之妙。

 安也霖还在低着头盯薄绛的五三。丁别寒在画作前向后退两步,转向了那座巨大的书桌——书桌旁边的小桌上扔着几本书。丁别寒看了一眼封面,都是过去薄氏王朝的历史典籍。

 薄绛研究薄氏历史还挺正常的……尽管丁别寒那种不安的直觉越来越浓了。

 书桌上则是半干的颜料,与一幅画。丁别寒一步步靠近那幅画。

 然后他看清了画上的内容。

 黄衫,清瘦,高挑,长发……

 一个青年。

 一个没有脸的青年!

 突然间,直觉动了。这是丁别寒在生死场上磨练出来的直觉。多少次他曾靠它死里逃生。丁别寒盯着那幅画,忽然间,他有了一种极为阴间的不祥之感。

 这画上的人是多年前的人,好像已经死了。

 可不知怎的,它周身的气质太熟悉了。熟悉到让丁别寒觉得它已经来到了自己的身后,穿越时光,借尸还魂,正在释放寒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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