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容景一直以为,只有恐惧、愤怒、痛苦……这种极端的负面情绪才能让他感到些许的愉悦,才能找到活着的感觉。

 ……

 “你伤得好严重。”虞穗穗惊道。

 下坠时来不及查探伤势,来到这个乌漆嘛黑的地方更加看不见,现在有了光,才发现——谢容景半边衣袍都几乎要被血浸透。

 他中了两剑,一剑在左臂,一剑在左胸,像两朵大小不一的巨型玫瑰。

 左胸的伤口还好,手臂上的伤势就不那么乐观,在光源下,隐约可见白森森的骨头。

 谢容景微微摇头,反倒将她拉到身前。

 他的手从她的脖颈开始,沿着脊椎一路滑到后背。

 指尖冰凉,划过的皮肤麻酥酥的。

 触到少女背上的那道刀口时,手微不可闻地颤了一下。

 “我帮你上药。”他轻声道。

 可是……他看起来伤得比较重耶。

 虞穗穗对先后顺序表示抗议。

 谢容景随意将碧莹膏抹在自己的两处伤口上,整个过程不超过五秒。

 他挑眉,拖腔拿调地问:“现在可以了吗?大小姐。”

 ……

 行,你说什么就是什么。

 两人找了一块干燥的平地,事实上,这里所有的地都是同样的又黑又硬,谢容景从储物袋里掏出一张厚实的大软垫,还有一条毛绒绒的毛毯。

 虞穗穗:。原来她送的东西这么全面。

 她虽屏蔽了痛觉,伤口却是实实在在存在的,多少是该处理一下。

 于是,她趴在软垫上,任凭谢容景用小刀割掉伤口旁被血黏住的衣衫,露出一大半雪白的皮肤。

 修仙界民风相对保守,可他们二人一个是穿来的,一个是魔族,对看了女孩子的后背这件事都没多大的感觉。

 真要说有什么感觉,只能是感到有些寒意。

 虽说修士的御寒能力强,但现在本来就是冬天,深渊底部晒不到太阳就更冷了,暴露在冷空气里的皮肤起了一个个细小的鸡皮疙瘩。

 更要命的是,碧莹膏这玩意也是冰的,涂在伤口上像是敷了一层厚厚的雪。

 虞穗穗敢保证:谢容景绝对是第一次替别人上药。

 哪有涂这么多药膏的?她伸手摸了摸,感觉至少涂了三厘米。

 最后,他这个医生的手也很凉!

 虞穗穗趴着趴着,整个人都不好了,好在上药环节结束得很快,谢容景将毯子披在她的身上,幽幽开口。

 “我知道出口在哪里了。”

 ……嗯?这么快!

 虞穗穗裹着毯子坐在软垫上,毫不吝啬地赞美:“牛!”

 光源悬在她的头顶,而谢容景坐在她身旁的黑暗里。

 “如若往北走,便是南峰的后山。”谢容景顿了顿,“既然有能封锁灵气的大阵,就不可能没有出口,其中之一或许就能直通天照门。”

 “噢噢。”虞穗穗说:“但是我们再回去的话……会不会不太好。”

 “不是我们。”谢容景笑笑。

 “是你,大小姐。”

 “你一个人。”

 虞穗穗:……?

 “我不走。”她说。

 她想得很简单:要是不和谢容景在一起,还怎么替他挡伤害。

 都努力这么久了,放弃的话会很亏。

 谢容景的声音慢慢响起,淡淡的,带着凛冬的凉意。

 “你该回去那里。”

 她的皮肤莹白如玉,细嫩光滑,若不是受了一道斩魂剑,上面别说疤痕,连条红印都不会有。

 很明显,这名少女是一位锦衣玉裘,养尊处优的大小姐。

 大小姐诧异地望着他。

 这下子,虞穗穗也不那么确定自己是白月光了。

 讲道理,不都是要和白月光贴贴的嘛。

 怎么还赶她走。

 但她也能看出来:谢容景似乎确实对她另眼相待。

 有点情谊,但不知道具体是多少。

 凭着两人一起扛过斩魂剑的交情,她问道:“那你呢,你要去哪里?”

 “我不知道。”

 “那为什么不带上我一起走?”

 “……”

 “我们并非同路人。”

 他懒懒地翘起一条腿,脾气很好似得笑了笑。

 褪下外袍后,谢容景白色里衣上的血迹氤氲出一个浑浊的圆,一眼望去触目惊心,视觉冲击感极强。

 他嘴唇发白,但除此之外却看不出半点颓势,仿佛那两道伤口只是寻常的两个什么刺青。

 “找到南峰的入口后,你便从那里出去。”

 谢容景大半个身子笼在阴影里,语气平静而又凉薄,仿佛先前所有的温柔缱绻都是她的幻觉。

 虞穗穗:。

 她暗自庆幸自己没有自我感觉良好。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