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响也小声说:“还在追。”

 蒋臣瞬间就后悔了,还没追到手,他就当面骂人,该不会拉低孟响的印象分吧?

 早知道就忍忍,等孟响上班了再骂。

 孟响猜到他想法,借机作可怜状:“差不多得了,给你徒弟留点面子。”

 蒋臣哼一声:“受伤了就好好休息,最多三天就给我滚回去上班!”

 “我这怎么上呀?”孟响叫苦。

 蒋臣才不管:“脚伤了手又没断,所里有多忙你不知道呀。不能出去跑,就帮看看监控什么的,有的是忙。”

 孟响瘪嘴,叽叽歪歪。

 蒋臣懒得看他,走出来,见向暖乖巧地站在门口,语气不由温和:“没事啊姑娘,不骂他不长记性,但该记的功也会记的。”

 向暖点点头。

 蒋臣又说:“那这里就辛苦你了,有什么需要尽管找我。哦,我是这臭小子师父。”

 向暖又点点头,“我知道了。”

 姑娘是真乖,便宜那臭小子了!

 蒋臣交代了几句,所里还一堆事儿忙,匆匆赶回。

 因为向暖在,其他同事也就没留,只说有什么事给他们打电话。

 他们一走,孟响突然就有点慌了。

 他脑海里,不断浮现着向暖忍不住眼泪的样子……

 这会儿他心还是疼的,比脚上的伤疼一万倍。

 他不愿在这样的状态下见到她,也不愿见到自己,将她拖入这种担惊受怕的状态中来。

 今天的事,他烦躁,愤怒,遗憾,此刻添上对她的亏欠,负疚,无力……火上浇油,两种情绪拉扯着他的神经,难以负荷,不想面对。

 孟响索性背过身去,假装没看到她走进来。

 他内心种种,向暖多少能猜到一些。

 她坐在床边上,挠挠他的背。

 “想睡了?”

 孟响淡淡嗯了声。

 “那你睡吧。”向暖将被子往上拉了点,将他盖严实。

 孟响以为她要走,突然躺平,漆黑的眸锁住她。

 向暖目光颤了颤,“怎么了?我不走。”

 “怎么跑现场去了?”他问。

 向暖抠着手指头,小声说:“睡不着,想跑跑步……然后听说了,就没忍住。”

 孟响叹了声,很没底气道:“这种事其实不常见,我们也很少遇到……我水性很好,曾经我姑是要想培养我去拿游泳冠军的。”

 “我知道。”向暖低声说:“我相信你有能力保护好自己。”

 孟响愣了下,想问那为什么哭?

 是害怕还是……

 向暖吸吸鼻子,说:“我就是挺心疼的……现场有些人也哭了,他们也挺心疼你们的。”

 言不由衷。

 撒谎都这么可爱,这么让人心疼。

 见她还抠手指头,孟响没忍住,拉过来握住,笑了声。

 “再抠就破皮了……该紧张的人是我,你紧张什么呀。”

 在救护车上醒来,看到她的那一刻,他就开始紧张。

 这种情况,无疑将他们之间的关系直接推到了一个临界点。

 要么,更进一步。

 要么,止步于此。

 不是他想慢慢等就可以的。

 谁的人生都很宝贵,他懂得。

 他艰难道:“小暖,我……如你所见,这就是我的工作。我说有能力保护自己,也有能力保护你,这话是真的,但……我可能真的没办法给你想要的安稳……我知道,好些事,不是努力就可以做到的。你那么好,值得更好的……”

 “你别这么说。”向暖霎时红了眼眶,打断他的话:“孟响你别这么说,我没害怕,我能理解你的职业。”

 她的眼神叫他心头一凛。

 他目光颤动,静静盯着她看。

 向暖克制着自己,“刚刚在岸边,所有人都很紧张,但我相信你一定能上来。”

 “我就是特别心疼,怕你冷,怕你生病了没人照顾……”

 孟响喉结滚动:“小暖……”

 向暖再次打断他:“我其实也没那么脆弱。”

 或者说,她脆弱的点不在这里。

 她有些急切地道:“我有一定程度的‘亲密关系障碍’,我想打开自己,渴望得到关心和爱,但我更想保护自己,会下意识地恐惧亲密关系。”

 “我害怕情感投入,无法享受关系中的快乐,就像一个小女孩,为了避免受伤,把自己紧紧关在小房间里。”

 “我越渴望对方在乎我,重视我,爱我,我越时刻关注对方的一举一动。当我发现可能会有一点点风险的时候,我的恐惧就会跑出来提醒我……哪怕身在一段感情中,但我可能会时时刻刻保持抽离状态,为了不让自己面临更大风险,不敢为对方付出,也不敢让自己依赖对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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