麦小桃也没什么好主意,“你爸那人,冥顽不灵,确实不好搞。要不,从你妈那里搞突破?”

 向暖想起上次回去,妈妈隐忍的哭泣,抿紧了唇。

 麦小桃替她叹气,随而鼓励道:“这是你一辈子的幸福,无论如何,勇敢一点。”

 不一会儿,姑父打电话来。

 说孟响的检查结果出来了,没伤到骨头,主要还是撞击伤,躺两天休息休息就没事了。

 另外还说,想吃她炖的莲藕汤。

 向暖便也没时间多想,急急忙忙地去买菜,在麦小桃那里做好送到医院。

 孟响正在做红外线理疗,趴着,一张脸皱巴巴的,像个小老头儿。

 在看到向暖的瞬间,平展开来,笑嘻嘻道:“怎么才来,我都饿了。”

 向暖摸摸他的头,“炖汤需要时间,我已经很快了。马上给你盛……”

 “先不要,你过来,我看看你。”

 向暖就乖乖地凑过去。

 孟响黑眸沉沉地看她,确认她没有偷偷哭过,心里松了口气。

 “麦小桃和李承远干嘛呢,我这受伤了,他们也不来看望看望。”

 向暖道:“李承远出差,桃子要来,我没让。”

 “为什么?”

 向暖朝他笑笑,“想单独和你多待一会儿。”

 一句话,就将孟响哄得心花怒放,恨不能爬起来马上领着她回家。

 总之,谁也没再提华灵山的事。

 向暖没提换工作的事,孟响也没提她说要嫁给他的事。

 两个人的期许,变得像是引线,谁也不知道点燃的会是烟花绚丽,还是如炸弹一样粉身碎骨。

 ……

 国庆假期结束后,向暖趁着换班,找了个理由瞒过孟响,偷偷回了青山县。

 目的明确――拿到户口本,实现她对孟响的承诺。

 向泰民和陈兰自是知道她的目的,都没好脸色。

 “我们不会同意的。”陈兰态度很坚决:“这次不是彩礼不彩礼的问题,就算他给再多的彩礼,我们也不同意。”

 向暖问:“为什么?”

 向泰民接过话来:“你说为什么?就他那好出风头的性子,迟早会出事儿!”

 “他怎么就好出风头了?”向暖特别不能理解,“你们不是看过视频吗?那天的情况很危急,他要不下去救人,那女孩儿就死了!他是警察,他总不能见死不救吧!”

 陈兰苦口婆心:“你们当时在休假,他就是不下去,别人也不能说什么。你还在边上,他都能不管不顾,你自己想想,真要去过那种天天担惊受怕的日子吗?”

 向泰民也说:“这要是外人,我也愿意称他一声英雄,给他点个赞!可你是我女儿!你黄阿姨就是个活生生的例子。”

 他所言的黄阿姨,是镇上的军烈家属。

 黄阿姨的丈夫和他年轻时一起入伍,后来,就一直留在军队。

 十几年前,出任务牺牲。

 黄阿姨带着一儿一女,日子过得很艰难。

 这些年也一直没找,就因为‘军烈家属’这四个字太沉重。

 向暖知道,父母这次确实是为她好。

 这让她感到很无力,来时满腔的勇气,像被一张网轻而易举就给困住。

 见她不吭声,向泰民语气也缓和下来。

 “爸爸妈妈把你养大不容易,我们还是希望你别嫁那么远。等你再上两年班,我们托人在镇上给你找户好人家,离我们近点,相互也有个照应。”

 听到这里,向暖眼眶泛红地笑了。

 “爸妈,我不是瓷娃娃,你们想摆在那里就摆在那里……我有自己的思想和意志。”

 “你们为我好,我知道,可什么是好?”

 “我都十岁了,你们还逼着我穿哥哥的衣服,说节约,耐脏。可你们不知道,我因此被小朋友嘲笑看不起,除了麦小桃,我一个朋友也没有。”

 “我吃不来胡萝卜,我一再告诉你们,闻着恶心,吃下去肚子胀,会很难受。可你们觉得是我挑食,饭里放,菜里放,不吃胡萝卜就不能吃别的……”

 生平第一次和父母对谈,向暖想表达得太多。

 可埋在心里的东西太多太多,一时也理不清了。

 千万条理由都随着卡壳而消退下去,只剩最本能最原始的一条,刻在心头。

 她一瞬间就沉定下去了,手指抠着衣角,声音也轻了下去。

 “我真的很喜欢他。见到他就很开心,就觉得人生特别有意义……除了他不会再喜欢别人的那种喜欢。”

 她的声音很轻,却很坚定。

 “从小到大,你们要我乖,要我懂事,让我穿哥哥的衣服,逼我吃胡萝卜,摆瓷娃娃一样,想把我摆那里就摆那里……我都没关系,但这一次,我想自己作主。”

 陈兰和向泰民同时怔住,没料到她会说出这番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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