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隐山野、隐姓埋名后,莫猎户本以为可以这样一直过下去,万没想到,傅九川因为一个霍桐,执意要回帝都。

 莫猎户说:“一旦你回帝都,你活着的事情就会暴露,到时候不仅你会死,我们谁都不得善终。”

 为了保住妻儿,他只能舍弃这个养育了十年的孩子了。

 莫北语气淡漠:“你走吧。”

 既然他们不杀他,莫猎户也就走了。

 莫北面上慢慢染上沉痛之色,这件事情给他的内心带来很大的波动。

 莫年不是他的生父,他的生母疯了。

 身份的变化,感情上的割舍,让他浑身都是疼痛。

 他走出难民营,心里压抑得难受。

 与骨肉之亲分离,唤了仇人那么多年的父亲。

 与其说他无法接受莫年并非是他的父亲,他更无法接受生母竟然疯了。

 该是承受了多大的痛苦,才能把一个人逼疯?

 那些奇奇怪怪的梦境,一下子就明朗起来了,在他心里,像注入了生命,又一次上演。

 霍桐默默的跟上他,少年不言不语,这让她越发心疼了。

 她忽然走过去,迎面给了少年一个拥抱。

 她只是想要安慰他。

 “我在呢,别担心,我们回了帝都就去找你母亲。”

 就算他们面对的是皇族公主,她也不怕的。

 忽然而来的拥抱,让少年怔了怔,回过神来。

 知道霍桐是在安慰他,他轻声道:“我没事。”

 霍桐说:“一切等回到帝都再作计较。”

 莫北说好。

 “回头我看见子苏他们,我悄悄打探一下帝都的情况。”

 “嗯。”

 “那别胡思乱想了?”

 恐怕做不到。

 霍桐怕他不开心,一夜难眠,“我陪你坐一会儿?”

 “回去躺着吧。”明天要去燕州,他也不想因为自己的事,让霍桐陪他熬夜。

 他转身回去,霍桐也就跟着一块去了。

 难民营中静悄悄的,仿若什么也没有发生过。

 夜色宁静,黑暗笼罩大地。

 妇人的声音一声接一声的在耳边喃呢,声音时大时小,时尔温柔,时尔嗔怪。

 “阿九,阿九。”

 “瞧你满头大汗的,快去沐浴,把衣裳换了。”

 “阿九,你现在还小,不用这么用功的吧?”

 “阿九,你看娘给做的书包,喜欢不喜欢?”

 “阿九,你现在陪娘的时间越来越少了,不是读书就是练功,你是不是不爱我了。”

 阿九翻了个白眼,都多大的人了还撒娇。

 翌日

 御王离开京州,合城的百姓都跑出来欢送。

 御王来到京州后立刻就把最大的贪官――州牧给收拾了,又下令州城富贵官员捐款,他以雷厉风行的手段,迅速的安置了京州一带的流民。

 这样的御王,谁不爱。

 卫子凤今天也起了个早,与家人告别后,卫君临亲自过来带他,把他接走了。

 少年身娇体贵,就坐在舒适的马车里。

 卫子苏恋恋不舍的喊:“五哥,你一定要快点回来,我会想你的。”

 卫子凤人在马车里和他挥挥手后放下帘子,打了个哈欠。

 他都没睡醒呢。

 他是一个贪睡的孩子,很少能有早起的时候。

 卫君临人坐在骏马上,策马而行。

 队伍出发,前与去御王汇合。

 城两旁挤满了百姓,都是跑出来看御王和卫君临的。

 霍桐、莫北、霍扬今天都换上了新衣裳。

 衣裳一换,整个人仿若都从头到脚蜕变了。

 三个人走出来互相看了看,都被对方的模样惊艳了一把。

 霍扬不吝啬的夸赞吹捧,“六六,你真好看,这衣裳一穿,就像仙女下凡,比州城的富贵小姐还要好看许多。”

 霍桐不谦虚的笑道:“那是当然,要不怎么说人靠衣服马靠鞍呢。”

 她目光落在莫北的身上打量一眼。

 少年选的是青衣。

 青色长衫加在身上,衬得他修长的身体越发的挺拔笔直,丰神俊朗。

 那种刻在骨子里的矜贵便再遮挡不住,如同蒙尘的明珠被拂去了尘埃后光彩夺目。

 耀眼。

 就是这气势上,无端的就多了几分压迫感。

 莫北与她黑亮的眸子相视,终是学不会霍扬那般,甜言蜜语张口就来。

 霍桐望着他笑,一双眼眸亮晶晶的,夸赞:“阿九,你也很英俊。”

 他本名傅九川,霍桐就取了其中一字唤他。

 她觉得好听极了。

 霍扬诧异,“阿九是谁?”

 莫北说:“我的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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